美国关税反噬：逆差扩大，制造业叫苦

美国联邦政府又一次走到了资金中断的边缘。从美国东部时间1月31日零时起，国防部、教育部等多个核心部门正式上演一场“技术性停摆”。

尽管参议院在资金耗尽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惊险地通过了拨款法案，但由于众议院的审议流程需要时间，资金无法无缝衔接，导致了这次短暂的关门风波。

参议院惊险过关，众议院为何“掉链子”？

当地时间30日晚，美国参议院以71票赞成、29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一项覆盖多个联邦机构的拨款法案。这项法案将为国防部、教育部、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劳工部、交通部以及住房与城市发展部等部门提供资金，直至9月30日本财年结束。

然而，法案通过参议院只是第一步，它还必须送回众议院进行批准。根据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日前的说法，众议院规定，任何投票都必须提前72小时公布议案文本。这意味着，众议院最早可能要到2月2日才能就此进行表决，这期间的资金空白便造成了“停摆”的既成事实。

真正的症结：国土安全部资金僵局

这次拨款法案最大的看点，是故意将国土安全部的资金剥离了出去。该部门的资金被单独处理，仅按现有水平延长两周，为两党和白宫就该部门的运作问题继续谈判留出时间。

这背后是民主党与共和党在移民执法问题上日益尖锐的矛盾。近期，两名美国公民在明尼苏达州的一次联邦执法行动中被枪杀，事件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的分歧。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明确表示，在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未能得到有效约束并通过立法改革之前，国土安全部的拨款法案在参议院将无法获得足够的支持。共和党是否会接受民主党的核心诉求，目前仍是未知数。

事实上，就在29日早些时候，参议院在一次程序性投票中否决了此前众议院通过的拨款法案，迫使两党和白宫进入紧张谈判。最终在当晚，参议院民主党人才与白宫就当前这份修改后的方案达成协议。

“关门”常态化：美国政治极化的缩影

近年来，随着两党政治对立不断加剧，美国联邦政府频繁陷入“停摆”或“濒临停摆”的危机，这几乎已成为华盛顿政治的常态。

就在两个多月前，一场持续了43天、创下历史纪录的联邦政府“停摆”才刚刚落幕。如今的短暂关门，再次凸显了美国政治体系在预算问题上的结构性矛盾。

周五，华尔街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资产价格重估。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Kevin Warsh）可能成为下任美联储主席的消息，让整个市场陷入了巨大的困惑：这位潜在的新掌门人，究竟是市场的“朋友”还是“敌人”？

这种纠结情绪直接引爆了市场的剧烈波动。

一场“股债双杀”的周五

周五的行情堪称惨烈。白银价格一度暴跌超过30%，创下1980年3月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黄金也未能幸免，盘中跌幅一度达到11%，是1980年1月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周五，现货白银价格盘中一度暴跌超过30%，创下历史性单日跌幅，市场剧烈波动反映了投资者对未来流动性收紧的恐慌。

与此同时，美元指数大涨0.9%，10年期美债收益率攀升至4.24%。股市方面，标普500指数微跌0.4%，而对流动性变化更为敏感的小盘股罗素2000指数则下挫1.5%。

这种“避险资产（黄金/美债）与风险资产双杀、唯独美元走强”的罕见局面，背后是市场对沃什看似矛盾的政策主张的深度忧虑。

“缩表”：悬在风险资产头上的剑

引发市场恐慌的核心，在于沃什的两面性：他一方面呼吁美联储应更快降息，另一方面却坚定地主张缩减美联储庞大的资产负债表（即“缩表”）。

降息本是利好，但如果同时伴随着激进的缩表，意味着央行将从市场抽走大量流动性。这正是华尔街最担心的地方。

摩根大通资产管理公司的基金经理Priya Misra一针见血地指出：“人们正在对他关于资产负债表应该缩小的言论做出反应。这对风险资产将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沃什在2006至2011年担任美联储理事期间，以“通胀鹰派”的立场闻名，多年来一直警告低利率和大规模购债可能引发通胀。尽管他近期转而支持更快降息，但他对缩表的执念，让投资者担心降息的刺激效果会被完全抵消。

尤其是在美联储刚刚开始通过购买短期国债来扩张资产负债表，以缓解货币市场压力的背景下，沃什若上任并逆转这一进程，市场流动性无疑将面临严峻考验。

华尔街大佬为何力挺沃什？

尽管市场用脚投票，但华尔街的顶级投资圈却并未一边倒地看空。许多资深投资者认为，沃什最大的价值在于他的“独立性”和“实用主义”。

相比于特朗普总统此前要求的“宽松货币旗手”，沃什被视为能够顶住政治压力、维护央行独立性的理想人选。

• Research Affiliates创始人Rob Arnott 评价称：“沃什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他将是理性的声音，这对市场将起到安抚和平静的作用。”

• 对冲基金大佬保罗·都 Tudor Jones 对其赞赏有加，称沃什“非常懂市场”。他认为，“在债务占GDP比重超过100%、赤字率达6%的背景下，他是引导我们度过潜在挑战时期的完美人选。”

• Pimco首席投资官Dan Ivascyn 也安抚市场称：“市场会对这个选择感到舒适，他将表现出足够的独立性。”

“货币贬值交易”的逻辑反转

从交易层面看，周五的行情也标志着一种核心逻辑的转变。此前黄金和白银价格屡创新高，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市场对美元及美国资产信心的流失，即所谓的“货币贬值交易”。

然而，沃什的出现似乎瞬间扭转了这一预期。周五美元的强势反弹和贵金属的崩盘，暗示投资者正在撤回对美元的“不信任票”。

OnePoint BFG Wealth Partners的首席投资官Peter Boockvar用一句双关语总结了市场的复杂情绪：“真正的凯文·沃什能站出来吗？”（Will the real Kevin Warsh please stand up?）

真正的沃什：鹰派还是鸽派？

目前市场所有的波动，本质上都是在为“谁才是真正的凯文·沃什”下注。他的政策立场复杂，难以用简单的“鸽派”或“鹰派”标签来定义：他曾是知名的通胀鹰派，近期却呼吁降息，但又始终坚持缩表。

更重要的是，即使沃什最终上任，他也无法独自决定货币政策。美联储主席虽然影响力巨大，但仍受制于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投票机制。

目前，FOMC内部已出现分歧。本周会议决定维持利率不变，但特朗普任命的两位理事沃勒和米兰就投了反对票，主张降息0.25个百分点。

有投资者担心，如果未来美联储像英国央行那样，领导人与委员会在利率决策上频繁出现分歧，将大大增加政策的不确定性，给市场带来持续压力。显然，华尔街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这位潜在新主席带来的复杂信号。

特朗普任命凯文·沃什（Kevin Warsh）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消息，在贵金属市场引爆了一场剧烈震荡。市场普遍将沃什视为强硬的“鹰派”，这一预期直接导致了贵金属价格的暴跌。

然而，在市场恐慌情绪背后，一个核心矛盾不容忽视：一直以来大力敦促美联储降息的特朗普，为何会选择一位著名的“鹰派”人物来掌管央行？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深入探究沃什的过往经历和他近期立场的微妙变化。

“鹰派”标签从何而来？

沃什的履历堪称精英范本。他拥有斯坦福大学的学士学位和哈佛大学的法学博士学位，毕业后进入摩根士丹利工作，随后步入政坛，在2006年被时任总统小布什任命为美联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理事，年仅35岁。

值得注意的是，沃什的岳父是共和党的“大金主”，也是特朗普的多年好友，这层关系为他获得两位共和党总统的青睐铺平了道路。

沃什的“鹰派”声誉主要来自于他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的表现。当时，面对愈演愈烈的抵押贷款违约和失业潮，沃什严重误判了经济形势。他反复强调通胀风险，甚至希望在经济面临通缩和崩溃风险时，美联储依然维持较高的利率。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错误的。即便美联储最终将利率降至接近零，美国的通胀率依旧低迷。此外，在2011年美联储决定购买6000亿美元国债以压低长期利率时，沃什也曾表示反对，直到最后在时任主席伯南克的劝说下才投了赞成票。

正是这一系列言论和行为，让外界给他贴上了强硬“鹰派”的标签，这也是市场对其提名反应如此剧烈的原因。

风向转变？近期言论释放“鸽派”信号

然而，沃什近期的公开表态，却描绘出了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暗示他的货币政策立场可能已经转向。

去年7月，沃什在一次采访中表示，美联储拒绝降息是“一大失误”，并认为特朗普“公开向美联储施压是正确的”。他还批评美联储放任2021至2022年通胀飙升，称其犯下了“45年来宏观经济政策上的最大错误”。这番言论被外界解读为他向特朗普示好，并暗示其立场已不再强硬。

更引人关注的是去年11月，沃什在《华尔街日报》发文提出了一个新观点：人工智能技术将提高生产力，从而抑制通胀压力。

他认为，人工智能可以在不引发通胀的情况下推动经济增长，这就为降息创造了空间。这一看法与特朗普的观点高度一致，即通胀已被战胜，人工智能的普及将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动力。沃什写道：“人工智能将成为一股重要的通缩力量。”

最终答案或在参议院听证会揭晓

从历史上的“鹰”到如今流露出的“鸽”，沃什的真实政策倾向变得扑朔迷离。

按照程序，他的提名将首先提交至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举行听证会。届时，沃什在听证会上的证词，将让外界更清晰地了解他未来的政策重点，市场也将从中寻找他真实立场的更多线索。

时隔八年，英国首相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1月28日至31日，基尔·斯塔默率领高级别代表团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为近年历经波折的中英关系带来了新的信号。

此行被外界视为一次“里程碑式”的访问。代表团阵容堪称豪华，不仅包括财政大臣蕾切尔·里夫斯和商业贸易大臣彼得·凯尔等政府核心要员，还有来自金融、医药、制造等领域的50多家英国大型企业高管。

国际媒体普遍认为，此访的核心目标明确指向经济。路透社指出，英方派出政府最高级别的两位人物随行，足见其重视程度。而《纽约时报》分析称，外交大臣的缺席，恰恰说明了政治议题正让位于对经济投资的迫切诉求。

对于当前的英国而言，经济增长是首要任务。英国企业渴望拓展中国市场，而英国消费者也需要价格合理的中国产品，例如电动汽车、太阳能板和风力涡轮机。

告别摇摆，英国重塑对华政策

近年来，中英关系曾因多种因素遭遇波折。自2024年7月工党政府上台后，改善对华关系被提上议程。斯塔默本人在访华前更是直言，前几任首相不去中国是“失职”，并表示英国拒绝在对华政策上采取“非此即彼”的极端选择。

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基于现实考量。在全球经济放缓和英国自身增长压力下，深化与中国的经贸投资合作，被视为寻求外部确定性的关键一步。

数据是最好的说明：

• 双边贸易：2025年，中英货物贸易额达到1037亿美元，服务贸易额有望突破300亿美元。

• 双向投资：存量已接近680亿美元。

• 就业支撑：中国作为英国第三大贸易伙伴，支撑着约37万个英国就业岗位。

英国驻华大使魏磊在斯塔默到访前，用一句中文点明了目标：“要一起干事儿。”

值得注意的是，斯塔默此访正值美国外交政策不确定性增加、令传统盟友感到不安之际。自2025年11月以来，西班牙、法国、爱尔兰等多位欧洲国家领导人已相继访华。中国社科院欧洲所所长冯仲平认为，斯塔默的访问让此轮中欧高层互动更具分量，也成为外界观察英国后脱欧时代外交政策的重要窗口。

从威士忌到免签：盘点访问关键成果

访问期间，斯塔默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国务院总理李强举行了会晤。双方达成共识，致力于发展长期稳定的中英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据官方发布，此访达成了一系列积极成果，涵盖经贸、金融、人文等多个领域，其中不乏亮点：

• 人员往来：中方积极考虑对英国公民实施单方面免签政策。

• 关税减让：中方将威士忌酒进口关税税率由10%降至5%。

• 机制恢复：双方同意恢复举行高级别安全对话，并将在年内举办新一轮战略对话、经济财金对话及经贸联委会。两国立法机构的正常交往也原则上同意恢复。

• 金融合作：欢迎成立中英金融工作组，并支持中国银行伦敦分行成为第二家在英人民币清算行。

• 气候合作：同意建立中英高级别气候与自然伙伴关系。

• 合作文件：两国领导人见证签署了涉及经贸、农食、文化、市场监管等领域的12份政府间合作文件。

斯塔默在北京出席中英商务论坛时，盛赞这些成果是“非常重要的措施”，并强调“这正是我们建立互信互敬的方式”。

互信是关键，中英合作新起点

对于访问成果，英方官员普遍表达了积极看法。商业贸易大臣彼得·凯尔称，这次访问是“通往未来的跳板，未来还有更多行动要做”。

英国驻华贸易使节倪乐思则强调了关系长期性与稳定性的重要意义。他表示，为中国消费者提供更多英国产品，尤其是在农业和消费品领域，是此访的核心焦点之一。同时，他也重申英国对中国投资始终持开放态度，欢迎中国企业赴英发展。

此次访问，标志着中英关系走上了改善发展的正轨。在一个动荡脆弱的国际形势下，双方选择通过务实合作建立互信，不仅为两国企业和民众带来实际利益，也为世界注入了更多稳定性。

1月2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矛头直指古巴，威胁要对任何向古巴供应石油的国家加征关税。这已经是他重返白宫以来第11次宣布国家紧急状态。

“国家紧急状态”究竟是什么？为何特朗普如此频繁地动用这项权力？它又带来了哪些深远影响？

总统的“权力密码”：国家紧急状态

根据美国法律，“国家紧急状态”并非一种口号，而是一种特殊的法律状态。一旦启动，总统将获得临时授权，可以调动联邦政府资源，采取正常情况下被禁止的措施来应对突发威胁。

这项权力的主要法律依据是1976年颁布的《国家紧急状态法》。这部法律本身不赋予总统任何新权力，但它像一个“总开关”，一旦打开，就会激活国会早已写入法条的上百项“休眠权力”，涵盖从经济制裁到军事动员的各种危机应对权限。

国家紧急状态一旦宣布，将持续有效，直到被正式终止。总统可以随时单方面发布公告结束紧急状态。但更常见的情况是，紧急状态会在一年后自动失效，除非总统发布年度公告将其延长。此外，国会也有权终止紧急状态，但这需要参众两院均以三分之二的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门槛极高。

绕开国会：紧急状态的“妙用”

统计显示，特朗普自去年1月重返白宫以来，已11次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加上第一个任期内的11次，他已成为《国家紧急状态法》颁布后动用该权力次数最多的美国总统，超过了在其8年任期内共发布17次的克林顿。

特朗普偏爱这张牌，主要出于两大考量。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绕过国会。总统只需一纸行政令，无需国会批准，就能动用他认为最快捷、最有力的政策工具。例如，在外交领域，国家紧急状态可以启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该法案授权总统，在认定存在“源自美国境外，对美国国家安全、外交政策或经济构成异常且特殊威胁”时，对个人和实体实施经济制裁。

特朗普对古巴、伊朗、委内瑞拉等国以及国际刑事法院的制裁，包括对贸易伙伴征收所谓“对等关税”，都是在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后，援引该法案实施的。

其次，国家紧急状态已被特朗普用作一种常规外交施压手段。通过宣布紧急状态，可以将任何外交问题升级为“国家安全威胁”，从而为制裁、关税、冻结资产等强硬措施披上法律与道义的外衣。与通过冗长的法律或条约相比，紧急状态下的措施可以随时调整、扩大或收紧，也可以反复延期，这让总统在外交博弈中始终掌握主动权，既能极限施压，也能随时用“解除紧急状态”作为谈判筹码。

“权力魔杖”的代价与争议

多年来，美国通过国家紧急状态和《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伊朗、古巴、委内瑞拉乃至邻国加拿大和墨西哥等多个国家实施制裁，理由涵盖了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应对敌对政府、恐怖主义、跨国犯罪和网络攻击等。总统只需签署一道行政令，就能冻结目标在美国的所有资产，并禁止任何美国境内的人与其进行金融交易。

然而，特朗普频繁动用紧急状态来扩大权力的做法，已经在美国国内引发了广泛的担忧和批评。

其一，是对总统滥用权力的担忧。

《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的立法初衷是希望总统仅在特殊情况下谨慎使用，但现实是，总统可以轻易地为各种事务宣布国家紧急状态。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法学院助理教授埃莱娜·恰奇科在接受采访时指出：“总统们正越来越依赖紧急权力，去处理一些传统意义上并不构成紧急情况的事情。”美国智库布伦南司法研究中心也发文批评称，“紧急权力并非旨在赋予总统绕过国会、独断专行的权力”，人为制造紧急状态来推进经济和外交目标，本身就是一种滥用。

其二，是其合法性备受挑战。

去年4月，特朗普宣布对全球贸易伙伴征收“对等关税”后，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纽森直斥其动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制定关税政策是“非法且史无前例的”，并宣布起诉特朗普政府。

此后，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和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先后裁定特朗普政府的一揽子关税政策违法。目前，特朗普政府已上诉至联邦最高法院，此案正等待最终裁决。

一夜之间，黄金白银市场风云突变。“见证历史”、“惊掉下巴”的感慨刷屏社交媒体，不少投资者感叹，一天的暴跌吞噬了此前五天的全部涨幅。

市场数据显示，1月30日晚间，国际金价跌破4900美元/盎司，现货黄金跌幅超过9%；国际银价则失守90美元/盎司关口，现货白银跌幅更是超过26%。

图1：现货黄金价格日K线图，显示金价大幅回调超9%

图2：现货白银价格日K线图，显示银价单日暴跌超26%

突如其来的巨震背后，是复杂的市场因素在博弈。其中，一则关于美联储下任主席提名的人事消息，成为扰动市场的关键变量。

美联储人事变动，鹰派疑云笼罩市场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30日宣布，提名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Kevin Warsh）为下任美联储主席，该提名尚需国会参议院批准。

美联储主席热门人选凯文·沃什，其政策立场引发市场关注

沃什曾在2006年加入美联储，是当时最年轻的理事。南华期货贵金属新能源研究组负责人夏莹莹分析，与贝莱德高管里德、白宫经济顾问哈塞特等其他热门人选相比，沃什的立场相对偏鹰派，并且更强调维护美联储的独立性。这一信号削弱了市场对美联储将继续推行宽松货币政策的预期，从而对金银价格构成了压力。

然而，市场对沃什真实的政策立场存在颇多争议。公开信息显示，沃什曾批评量化宽松政策的副作用，并认为美联储应与财政部更紧密协作。他在美联储任职期间，一向对通胀保持警惕，并倾向于支持加息。但到了2025年，他又转而认同特朗普的观点，认为利率可以大幅降低，此举也让他被质疑可能向政治妥协。

国联民生证券研究所宏观首席分析师林彦指出，沃什在此次提名竞选中明确表态支持降息，甚至直言当前利率“应当更低”，这恰好迎合了特朗普政府的诉求。同时，他主张美联储与财政部应各司其职，通过达成新协议来应对高额的债务利息问题，这也与特朗普政府降低债务成本的目标一致。

不过，林彦认为，即便释放了降息信号，沃什的货币政策立场相比其他候选人仍更为稳健。他持续关注通胀风险，意味着即便降息，其节奏和力度也将受到控制。此外，他释放的降息信号可能将配合缩表同步推进，以对冲宽松效应，在调节流动性的同时管理通胀，避免引发市场风险。

两大核心推手：获利盘了结与交易所风控

尽管市场对新任美联储主席的政策倾向争论不休，但多数分析人士认为，金银价格的长期上涨趋势并未改变，短期暴跌更多是市场内部因素驱动的结果。

获利盘回吐压力集中释放

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分析称，黄金白银在经历了一轮快速大幅上涨后，积累了海量的获利盘，市场存在强烈的获利了结需求，因此出现暴跌合乎情理。这也提醒投资者，在金价快速拉升时不宜追高，否则容易被套牢。

但他同时强调，这仅仅是针对短期操作的提醒。从长期来看，在美元发行量持续增加和美国政府债务高企的宏观背景下，支撑金价长期上涨的核心逻辑依然稳固。

交易所风控加码为市场降温

交易所主动为过热的市场降温，也被认为是促成本轮大跌的另一大推手。夏莹莹指出，在金银价格持续大涨后，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及国内各大交易所纷纷收紧风控措施，通过提高交易保证金比例来抑制投机情绪。这一系列举措加速了获利多头在价格下跌时的平仓操作，从而放大了金银价格的跌幅。

具体来看：

• CME：当地时间1月29日通知，自30日收盘后，将部分黄金期货合约的保证金比例上调至名义价值的6%左右。

• 上海黄金交易所：自2026年1月30日收盘清算时起，将白银延期合约Ag(T+D)的保证金水平从19%调整为20%，涨跌幅限制从18%调整为19%。

• 上海期货交易所：自2026年1月30日收盘结算时起，将黄金期货AU2606、AU2608等合约以及白银期货AG2605、AG2606等合约的涨跌停板幅度调整为16%，一般持仓交易保证金比例调整为18%。

夏莹莹认为，从更长的周期看，全球去美元化进程正在加速。以美元为主导的信用货币体系信誉走弱、美国财政的不可持续性等核心问题，正推动全球央行持续增持黄金储备。这一宏观趋势为金银的中长期上涨奠定了坚实基础。

黄金与白银：为何投资逻辑大不同？

如果说黄金的波动是波澜壮阔，那么白银的起伏堪称惊涛骇浪。白银价格不仅跟随黄金上涨，其价格弹性往往远超黄金。

白银的双重属性：工业+金融

国泰海通证券研究所宏观研究团队认为，本轮白银价格上涨是“工业和金融”需求共振的结果。

• 商品属性：在能源转型时代，高端工业对白银的需求大幅跃升，尤其是在新能源、光伏、人工智能等领域，这为白银价格提供了中长期支撑。

• 金融属性：白银市值小、投机性强，使其价格波动被显著放大。

北京黄金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赵相宾指出，白银被称为“穷人的黄金”，其走势通常滞后于黄金。当避险需求出现时，黄金往往先涨，白银的上涨可能滞后数周、数月甚至几年。

与供应稳定的黄金不同，白银供应并不稳定。银矿多为铜、铅、锌等金属的伴生矿，其产量受制于其他金属的开采量。赵相宾观察到，自2011年以来，白银价格长期处于低位，库存积压严重。随着近年新质生产力领域的爆发，白银需求激增，市场长期处于“去库存”状态。直到2025年，随着黄金价格的拉动以及全球白银库存普遍紧张，银价才开始快速突破历史高点。

解读金银比的投资信号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武泽伟表示，在贵金属领域，白银常被比作“小盘股”，价格弹性更强。近期白银价格的迅猛上涨已导致金银比回落至历史低位区间，这意味着白银的配置价值下降，波动性显著上升，获利盘了结引发大跌是正常现象。

金银比是评估黄金与白银相对估值的关键工具。中信建投财富管理指出，该比值的长期均值约为60。

• 当比值高于80时，通常表明白银相对黄金可能被低估。

• 当比值低于40时，则情况相反。

展望未来，金银比有望逐步向历史均值回归。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在当前阶段关注金银比走势，待其回升至合理水平后再考虑布局，或许是更稳妥的策略。

多位业内人士建议，普通投资者应以长期定投的方式参与黄金投资，避免加杠杆进行短期博弈。世界黄金协会中国区CEO王立新也曾表示，黄金投资占总资产的比例最好不超过20%，可以先从2%-3%的可支配资金开始，逐步增加到5%左右。而对于波动性极大的白银，赵相宾认为其更适合快进快出的短期操作，稳健的资产配置应以黄金为主，白银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