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债告急，五大维稳方案解析

一度被视为全球最稳定资产的日本国债，正经历一场罕见的剧烈波动，市场情绪高度紧张。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宣布提前大选并承诺减税后，市场对日本财政健康的担忧迅速引爆。3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单日飙升27个基点，触及3.88%的历史新高，40年期国债收益率更是史无前例地突破4%大关。

尽管日本财务大臣紧急发声呼吁市场冷静，国债收益率有所回落，但恐慌情绪并未消散，交易量萎缩，投资者普遍选择离场观望。面对这场风暴，日本的政策制定者们手中有哪些牌可以打？

选项一：央行直接下场购债

作为金融稳定的“最后防线”，日本央行最直接的工具就是入市购买国债。通过买入操作，可以推高国债价格，从而压低与其反向变动的收益率。央行可以在周五结束的货币政策会议上，宣布临时或定期的购债计划。

在2024年之前，日本央行在收益率曲线控制（YCC）政策下，曾是日本国债的最大买家，持有量一度超过市场总量的一半。但目前，央行的主要目标是逐步退出市场，缩减其庞大的资产负债表。

因此，直接干预的门槛非常高。一方面，这与央行长期“正常化”的政策方向背道而驰；另一方面，任何压低收益率的举措，都可能给已经跌至四十年低位的日元带来新一轮贬值压力。

图1：日本央行持有政府债券规模变化。图表显示，央行持债量在2023年中达到顶峰后已开始回落，反映其逐步退出市场的意图。

选项二：推迟缩减购债计划

根据日本央行2024年7月公布的计划，该行原本打算每季度将月度购债规模缩减4000亿日元。考虑到贸易和地缘政治风险，央行去年已将步伐放缓，宣布从2026年4月起，每季度的缩减幅度降至2000亿日元。

面对当前的市场动荡，一个可能的选择是再次推迟或暂停这一缩减计划。日本在野党领袖、前财务省官员玉木雄一郎本周也提出了这一建议。

富达国际多资产投资组合经理伊恩・桑森（Ian Samson）指出：“市场迟早会质疑，日本央行是否还能继续减持其所持有的国债。” 但需要警惕的是，这一举措同样可能对日元汇率构成压力。

图2：日本央行计划逐步缩减每月购债规模。该计划原定稳步推进，但当前的市场压力可能迫使其重新评估缩减的节奏。

选项三：效仿美联储“扭曲操作”

本轮日本国债抛售潮中，长期国债是重灾区，导致收益率曲线急剧“陡峭化”——投资者为持有长期债券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

为此，日本央行可以效仿美联储历史上著名的“扭曲操作”（Operation Twist）。该策略最早于上世纪60年代被美联储采用，2011年再次启用。具体操作是卖出短期国债，同时将回笼的资金用于买入长期国债，以此精准压低长端利率，平滑收益率曲线。

图3：日本各期限国债收益率全线飙升。图表清晰显示，长期国债（如30年和40年期）的收益率涨幅尤为显著，导致收益率曲线变得异常陡峭。

选项四：从源头减少国债发行

传统上，日本的超长期国债主要由人寿保险公司等机构投资者购买。但如今，这类投资者的整体需求正在下降。

面对需求疲软，日本政府可以从供给侧入手，直接缩减国债的拍卖规模，以重新平衡市场。去年5至6月，日本财务省就曾在长期国债拍卖遇冷后，迅速缩减了后续的发行规模。在最新的财政预算中，日本政府也已计划降低对超长期国债的依赖，准备推出17年来规模最低的发行计划。

选项五：动用“国家队”养老基金

日本政府养老金投资基金（GPIF）是全球最大的公共养老基金，管理着约260万亿日元的庞大资产，堪称市场中的“国家队”。

Spectra Markets创始人布伦特・唐纳利（Brent Donnelly）表示，GPIF目前持有约4000亿美元的外国债券，如果它宣布调整资产配置，将资金从海外转回国内市场，将释放出极其强烈的“日本资金回流”信号。

唐纳利补充道：“这一举措将同时对日本国债和日元形成巨大的提振。如果GPIF发布此类公告，投资者应迅速跟进。长期投资者也会跟风操作，这一趋势或可持续一年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