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通證化：兩條路線的未來之爭

一場圍繞聯準會的政治風暴正愈演愈烈。美國司法部對聯準會發起調查，主席鮑威爾則以罕見的強硬姿態公開反擊，這讓全球最強央行的獨立性問題被直接推上風口浪尖，市場神經隨之緊繃。

一場「藉口」下的政治施壓

事件的導火線，是美國司法部以建築翻新項目為由，對鮑威爾發起了可能導致刑事起訴的調查。

在上週日發布的一份措辭嚴厲的聲明中，鮑威爾直指這不過是一個“藉口”，其真實目的是向美聯儲施加政治影響，迫使其更快降息。

儘管美國總統川普對媒體表示，他對司法部的行動毫不知情，但他隨即再次將矛頭對準鮑威爾。隨著聯準會降息的步伐慢於川普的預期，類似的攻擊變得越來越頻繁和尖銳。

這場公開的對峙，讓雙方的爭端急速升級。市場觀察家普遍擔憂，這可能會從根本上動搖聯準會的獨立性——這不僅是美國經濟政策的基石，也是全球金融體系的核心。這也凸顯出，川普政府試圖重塑從軍隊到司法系統等機構的努力，如今正沉重地壓在美國金融實力的支柱之上。

市場「用腳投票」：黃金飆升，美元承壓

政治層面的衝突迅速傳導至市場。週一，美元匯率應聲下跌，黃金價格飆升至歷史新高，美國股指期貨走低，市場對聯準會短期內降息的押注也略有增加。

悉尼Wilson Asset Management的投資組合經理Damien Boey分析稱：“鮑威爾這次一改常態，不再迴避特朗普的威脅，而是選擇直面那個'房間裡的大象'——即美聯儲沒有按總統的意願調整利率。”

他補充說：“黃金走強，股市動盪，殖利率曲線略微變陡。這些市場反應，基本上符合央行獨立性受到攻擊時的典型劇本。”

動搖國本？投資人為何憂心忡忡

央行獨立運作，尤其是在設定利率方面不受政治幹預，被視為現代經濟學的關鍵原則。它能讓貨幣政策制定者遠離短期政治壓力，進而為經濟的長期穩定做出決策。

對全球投資者而言，對美國各類機構的信任，是構成該國在金融市場上享有「囂張特權」的一部分。正是這種信任，支撐了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的地位，並吸引了數十億美元的資本流入。

多倫多Corpay的首席市場策略師Karl Schamotta指出了向聯準會施壓可能帶來的「意外後果」。他警告稱：“通過針對個別官員的激進法律威脅來影響央行，政府可能會推高通膨預期，削弱美元的避險地位，並引發長期債券收益率急劇上升，最終提高整個美國經濟的借貸成本。”

「到處潑灑汽油然後玩火柴，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他如此評論道。

技術官僚時代落幕？聯準會未來走向何方

鮑威爾的主席任期將於明年5月結束，因此他的這次反擊在某種意義上像是臨別一擊。川普已承諾，他提名的繼任者將是「一個非常堅信低利率的人」。但鮑威爾的強硬立場，無疑為任何繼任者設定了一個參照系，也為衡量未來聯準會方針的轉變提供了一把標尺。

澳新銀行集團首席經濟學家Richard Yetsenga表示，聯準會三大政策工具——利率、資產負債表和銀行業監管的運作方式，未來都可能改變。他說：“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但趨勢似乎相當明顯……我們過去幾十年所熟知的那種技術官僚式的美聯儲，正在逐漸淡出視野。”

同時，那些早已開始懷疑自己投資組合中美國資產配置是否過高的投資者，正警惕這類新型政治風險。

法國投行Natixis的美國首席經濟學家Christopher Hodge認為：“市場過去消化了許多關於美聯儲獨立性的噪音，我認為這次可能也會如此。但在某個時刻，事情會崩盤。”

當然，也有觀點認為不必過度恐慌。週一的市場波動幅度尚小。一些分析師認為，這恰恰顯示川普實際上缺乏影響聯準會的有效手段。澳洲投行Barrenjoey的首席利率策略師Andrew Lilley就表示：“投資者不會喜歡看到這種局面，但這實際上表明川普已經沒有其他牌可打了。現金利率將保持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大多數成員希望的水平。”

儘管如此，一個揮之不去的疑慮已經深深植入投資人的腦海：未來的聯準會，還能否自由行事？

新加坡瑞穗銀行除日本外亞洲宏觀研究主管Vishnu Varathan總結道：“這種對美聯儲的攻擊會持續多久、對抗性會有多強，目前還無法確定。但美聯儲的獨立性問題，現在已經是一個擺在桌面上的現實問題，也許每隔幾次會議就需要重新評估一次。”

一份喜憂參半的非農就業報告，讓華爾街對美聯儲的降息預期集體“踩下剎車”，甚至出現了方向上的大逆轉。

其中，摩根大通的態度最為激進，不僅撤回了降息預期，甚至反手預測聯準會的下一步將是升息。同時，高盛、巴克萊和摩根士丹利等主要投行也紛紛延後了預期的降息時間點。

一份報告為何引發巨變？

上週五公佈的美國12月就業數據顯示，雖然就業成長放緩幅度超出預期，但失業率意外降至4.4%，優於市場預期的4.5%，同時薪資成長維持穩健。

這份數據表明，美國的勞動市場並未出現快速惡化的跡象。這一現實增強了市場預期，即聯準會在即將到來的1月會議上將維持利率不變。

根據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聯準會觀察」工具，數據公佈後，交易員認為聯準會1月「按兵不動」的機率從86%飆升至95%。

摩根大通的“180度大轉彎”

在所有投行中，摩根大通的立場轉變最為徹底。

該行在最新報告中直接撤回了先前對聯準會1月降息的預測。摩根大通分析稱，儘管如果勞動市場在未來數月再度走弱或通膨顯著下降，聯準會仍可能在年內放鬆政策，但該行預計，美國勞動力市場將在第二季度趨緊，而通膨回落的過程將相當緩慢。

基於此判斷，摩根大通預測聯準會的下一步行動將是在明年第三季升息25個基點。

華爾街共識：降息被延後

雖然不像摩根大通那樣直接預測升息，但其他主流投行也普遍調整了降息的時間表。

• 高盛與巴克萊：此前，這兩家機構預測聯準會將在今年3月和6月降息。但在就業數據公佈後，它們將首次降息的時間點推遲到了9月和12月。

• 摩根士丹利：同樣修改了預測，將原先預期的1月和4月降息，延後到了6月和9月。

• 麥格理：則重申了原有的預測，認為聯準會將在今年第四季升息。

高盛在報告中指出：「如果勞動市場如我們預期般企穩，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可能會從『風險管理模式』轉向『正常化模式』。」該銀行也將美國未來12個月內發生經濟衰退的機率從30%下調至20%。

政治因素增加預測難度

在市場忙於解讀經濟數據之際，美國總統川普與聯準會主席鮑威爾之間的緊張關係，為利率前景增添了更多不確定性。

根據美國媒體報道，聯邦檢察官已對鮑威爾展開刑事調查，涉及聯準會辦公大樓的翻修工程等議題。鮑威爾則聲稱，此舉只是川普為了對利率施加更大影響、以推動大幅降息而尋找的「藉口」。

不過，高盛首席經濟學家哈祖斯表示，儘管對鮑威爾的調查會加劇外界對聯準會獨立性的擔憂，但他仍然預計，FOMC將繼續依據其法定職責和經濟數據來做出利率決策。

英國政壇正對加密貨幣的政治影響力亮起紅燈。近期，七位議會委員會主席聯名致函首相基爾·斯塔默，措辭嚴厲地要求在新版選舉法案中，全面禁止以加密貨幣形式進行的政治捐贈。此舉背後，是立法者對境外勢力滲透和洗錢風險的深層憂慮。

透明度是底線：監管為何出手

議員們的核心論點是：政治資金的生命線在於「透明」與「可追溯」。以議員利亞姆·拜恩為首的聯名者在信中指出，加密貨幣的匿名特性，使得大量微額資金能夠輕易繞過現行的披露門檻，最終匯集一筆難以審計的巨額資本。

這種技術特性給選舉委員會帶來了巨大的監管壓力。拜恩認為，如果不及時封鎖這項漏洞，英國的政治體系將面臨不可控制的外部幹預風險。

創新與安全的博弈

這場爭論也凸顯了金融科技創新與政治安全之間的緊張關係。一些政府官員擔心，在選舉法案中強行加入禁令技術上過於複雜，可能會拖延法案的整體進度。

然而，議會高層顯然更傾向於「先發制人」。拜恩明確表示，英國不應坐等醜聞發生後再亡羊補牢，而應效法其他國家，以現有規則加固民主防線，主動防範風險。

改革黨的挑戰與政治現實

禁令一旦落地，對那些試圖擁抱數位資產的政黨無疑是一次打擊。例如，英國改革黨（Reform UK）先前就曾積極接納加密貨幣，並計劃將比特幣納入其政策議程。

儘管該黨強調其捐贈流程符合現行揭露標準，並且先前也曾收到加密領域投資者的巨額現金捐款，但未來的道路可能會被徹底切斷。資深議員派特‧麥克法登認為，無論資金來源為何，明確捐贈者的登記身分與真實性是維護政治純潔性的必要手段。

全球反思與監管收緊

這項禁令獲得了從議會高層到民間倡議組織的一致支持，包括英國反腐敗聯盟等機構也公開表示贊同。這預示著，加密貨幣在政治這一敏感領域的「特權」正在消失。

這不只是一場針對英國國內的監理行動，更是全球對非傳統金融工具進入權力核心地帶的集體反思。從長遠看，英國政壇對加密貨幣捐贈的阻擊，本質上是監管機構在試圖重新奪回對資本流動的定義權和控制權。雖然短期內可能被視為對金融創新的打擊，但從建立更穩健、透明的宏觀治理環境來看，這或許是數位資產走向主流必須經歷的陣痛。

格陵蘭島豐富的未開發礦產，使其登上了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的戰略清單。川普政府認為，掌握這些地下寶藏，是打破中國在全球稀土領域壟斷地位的關鍵。稀土是製造戰鬥機、電動車到醫療掃描器等尖端產品的核心材料。

川普曾多次公開表達對格陵蘭的濃厚興趣，甚至放出強硬言論。他本月早些時候在“空軍一號”上對記者表示：“我們需要格陵蘭島……它現在極具戰略意義。” 上週五，他又在與石油高管的會議上說：“無論格陵蘭方面願意與否，我們都要在那裡有所行動。能和平解決最好，否則我們就強行推進。”

儘管川普近期試圖淡化格陵蘭的資源價值，但他的前國家安全顧問麥克·沃爾茨在2024年就曾向福克斯新聞挑明，美國政府關注格陵蘭的核心就是「關鍵礦產」與「自然資源」。

然而，雄心壯志面臨冰冷的現實。阻礙美國染指格陵蘭寶藏的並非丹麥的主權，而是北極圈嚴酷到極致的自然環境。

現實的「冰」與火：開採難度堪比登月

專家和研究人員一致認為，在格陵蘭島開採礦產的難度極大，成本高到令人望而卻步。

圖：格陵蘭島礦產資源分佈圖，顯示擁有大量稀土等關鍵礦產，但多數位於偏遠地區，開發活動極少。

首先，格陵蘭島約80%的土地被厚達1英里（約1.6千公尺）的冰蓋覆蓋。絕大多數礦藏位於北極圈以北的偏遠地帶，那裡一年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極夜。其次，作為丹麥的自治領地，格陵蘭嚴重缺乏支持大規模採礦所需的基礎設施和充足勞動力。

北極研究所創辦人馬爾特‧亨佩爾特直言：「把格陵蘭島打造成美國稀土工廠的想法，純屬科幻小說。這難度不亞於去月球採礦，甚至在某些方面更難。」他指出，在北極地區開展任何經濟活動，成本通常是地球上其他地區的5到10倍。

格陵蘭不是委內瑞拉：開放合作而非強權

川普對格陵蘭的興趣並非首創，但鑑於他近期強力介入委內瑞拉並掌控其石油資源，外界對其格陵蘭的野心也愈發關注。在預測市場平台卡爾希上，「美國將掌控格陵蘭部分區域」的機率已從2025年年中的約20%飆升至40%。

但格陵蘭與委內瑞拉的情況截然不同。格陵蘭是北約盟友丹麥的領地，政治長期穩定，並且對商業合作持高度開放態度。數十年來，當地官員一直在積極吸引外國直接投資。

格陵蘭商界人士表示，他們本來就歡迎合作，根本不需要強權脅迫。格陵蘭島商業協會董事總經理克里斯蒂安·克爾森在接受采訪時說：“我認為根本沒必要吞併格陵蘭島。我們對投資開放，也願意與美國合作。既然正常合作就能實現目標，為什麼非要揚言'吞併'呢？”

商業上可行嗎？私企為何望卻步

專家認為，想說服美國私人企業冒險投資格陵蘭，幾乎是天方夜譚。

「如果格陵蘭島真的藏著唾手可得的『金礦』，私人企業早就蜂擁而至了。」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雅各布·芬克·基爾凱高表示。曾任職於丹麥國防部的他指出，開採格陵蘭礦產需要巨額前期投資，從商業角度來看，可行性「實在太低」。

當然，川普政府可以效法其在委內瑞拉的做法，為美國企業提供巨額財政誘因和擔保。基爾凱高說：“只要有足夠的納稅人資金，私營企業幾乎願意做任何事。但靠砸錢來'買下'一塊領地，這真的是明智之舉嗎？答案是否定的。”

氣候變遷與民意雙重阻力

有人認為，全球氣候危機導致北極冰川消融，或許能為當地經濟帶來新機會。但現實遠非如此簡單。

冰川融化雖然拓寬了部分航道，但也導致地面土層鬆動，增加了鑽探難度和山崩的風險。正如亨佩爾特所說：“氣候變遷不代表開採難度會降低。這裡既不是地中海，也不是你家的浴缸。”

圖：氣候變遷雖使格陵蘭部分冰川消融，但也帶來了新的環境挑戰。

此外，格陵蘭島擁有嚴苛的環保法規，反映了當地民眾守護純淨自然環境的強烈意願。任何試圖強行廢除這些法規的舉動，都必然會引發當地人的政治抵制。

最終，決定權或許掌握在格陵蘭民眾手中。 2025年1月的一項民調顯示，高達85%的格陵蘭民眾明確反對併入美國，支持者僅有6%。

加拿大與北極政策研究主任亞當·拉熱納塞警告，美國政府的強硬言論正在損害其與格陵蘭及丹麥的關係，反而可能阻礙其戰略目標的實現。 “美國可能會因此失去友邦與合作夥伴的形象，淪為一個遭人抵制的惡霸。”

這種負面效應似乎已經顯現。克爾森警告說，美國政府的聲明正讓當地民眾感到警惕。 “現在，任何與美國相關的事物都會引發警惕，”他說，“每個人都在想：'我這是在支持一個想要吞併我們國家的勢力嗎？'”

週一，聯準會主席鮑威爾投下一顆重磅炸彈，公開表示自己正接受聯邦刑事調查。此言一出，市場避險情緒急劇升溫，投資人對美國央行獨立性的擔憂重燃，「賣出美國」的交易訊號再度被點亮。

鮑威爾驚人表態：這關乎聯準會獨立性

在事先錄製的聲明中，鮑威爾披露，這項調查涉及聯準會總部一筆高達25億美元的翻修工程，以及他本人就該計畫向國會提交的證詞。

但他話鋒一轉，直指這起調查和外界對翻修成本的關注都只是「藉口」。鮑威爾認為，刑事指控的威脅，根源在於聯準會拒絕讓貨幣政策屈從於川普的政治意願。

「核心問題是，聯準會究竟是繼續依據證據和經濟狀況來製定利率，還是讓貨幣政策受到政治壓力或恐嚇的擺佈。」鮑威爾的措辭異常強硬，這標誌著他首次公開反擊白宮方面日益增長的壓力，並將事件定性為對聯準會獨立性的直接挑戰。

市場聞訊巨震：美股美債美元齊跌

金融市場迅速用腳投票。消息公佈後，標普500指數期貨應聲下跌0.7%，美元指數期貨下挫0.3%，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則反向上升0.7%。同時，政治不確定性推動黃金期貨價格創下新高。

分析師警告，局勢的升級可能導緻美國股票、美元和國債三大資產同時下跌。這種稀有模式，以往只在美國決策層公信力動搖的危機時刻出現。

分析師警告：「賣出美國」交易捲土重來

「我們對這一突如其來的、令人深感不安的事態發展感到震驚。」Evercore ISI全球政策與央行策略主管Krishna Guha在發給客戶的快評中寫道。他指出，先前川普與聯準會的緊張關係似乎已有所緩和。

Guha分析稱，市場先前已對針對聯準會的口頭攻擊習以為常，若沒有明確的導火線，不太可能做出實質反應。然而，傳喚令和鮑威爾的強硬回應，可能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他看來，這事件「毫無疑問是風險規避訊號」。他補充道，「賣出美國」的交易模式現在重新啟動，這與去年4月關稅衝擊高峰期，以及早些時候前鮑威爾主席職位受到威脅時的情況類似——全球投資者開始要求美國資產提供更高的風險溢價。

關鍵時點：政治風暴衝擊政策前景

這次事件爆發的時機，進一步加劇了市場的不確定性。

一方面，風波恰好發生在1月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會議之前。市場普遍預計，聯準會將在這次會議上宣布自去年9月以來首次維持利率不變。

另一方面，川普總統預計將在本月底前提名鮑威爾的繼任者人選。

Guha補充說，他預計在鮑威爾剩餘的任期內，大多數聯準會決策者會團結在他身後，但川普任命的理事Stephen Miran和Michelle Bowman可能是例外。

對投資者而言，這場風暴重新激活了一個已被市場暫時擱置的核心問題：政治壓力是否會開始實質地影響美國貨幣政策？這對全球投資者對美國資產的信心又意味著什麼？

帳單三倍，一個美國家庭的斷電噩夢

對44歲的美國女性克里斯蒂·哈洛威爾來說，2025年的日子很難熬。由於無力支付高昂的家庭能源帳單，她家過了半年的停電停電生活。

哈洛威爾一家住在紐約州的格林伍德萊克鎮。去年她不幸失業，剛好趕上水電燃氣費用暴漲，家庭能源帳單一度飆升至每月1800美元，是之前的三倍。因為付不起錢，水電公司直接切斷了供應。

後來，在一家非營利組織的幫助下，供電公司同意哈洛韋爾支付部分欠款後恢復了供電，但天然氣至今仍未接通。入冬後，取暖導致用電量大增，目前她家仍有3,000美元的電費未繳。她每天都活在恐懼中，擔心隨時可能再次被斷電，在寒冬中挨凍。

欠費潮蔓延，斷電風險籠罩全美

哈洛威爾的遭遇並非個案，而是當前美國無數家庭的縮影。

美國智庫「世紀基金會」和公益機構「保護借款人」的最新數據顯示，在川普總統開啟第二個任期的半年內，全美嚴重拖欠水電燃氣費用的家庭數量增加了3.8%。另一項調查報告更直觀地指出，入冬以來，美國每20戶家庭中，就有一戶嚴重欠費，隨時面臨被專業機構催繳甚至斷供的風險。

2025年12月，一名無家可歸者在紐約曼哈頓街頭露宿，高昂的生活成本正給底層民眾帶來巨大壓力。

紐約一家為低收入家庭提供援助的非營利組織負責人勞瑞惠洛克表示，隨著房租、健保和其他生活成本全面上漲，許多家庭只能選擇拖欠能源帳單。在新冠疫情前，他們接觸的客戶欠費金額通常在400到900美元之間，但如今，欠款金額動輒達到五、六千美元。

能源價格為何持續失控？

官方經濟數據證實了民眾的切身感受。 2025年11月，美國電費年增6.9%，超過了整體通貨膨脹水準。

美國全國能源援助理事會預測，由於電費和天然氣價格上漲，加上今年冬天異常寒冷，這個取暖季美國家庭的暖氣費用將平均增加9.2%。儘管東北部居民的能源開支向來更高，但2025年，全美家庭都感受到了壓力。

2025年12月，鏟雪車在紐約機場清理積雪，嚴寒天氣進一步推高了美國家庭的暖氣能源開支。

賓州大學能源政策專家約翰‧奎格利分析指出，發電成本的上升是電價上漲的直接原因。美國近一半的電力來自天然氣發電，而隨著越來越多的天然氣產業佈局海外，美國國內天然氣價格呈現上漲趨勢，去年漲幅尤為明顯。

此外，人工智慧產業的蓬勃發展，帶動了大型資料中心等基礎設施的建設，這大大增加了用電需求，進一步推高了電價。

政治承​​諾與政策現實的落差

高昂的能源帳單與居高不下的通膨，讓許多美國家庭不堪重負，也加劇了他們對川普政府經濟政策的不滿。

川普在競選時曾承諾將選民的能源帳單減半，上任後也一度宣稱美國家庭的相關支出已經減少。然而，現實與承諾相去甚遠。去年11月，在民主黨候選人贏下多場地方選舉後，川普政府也開始強調民眾生活的“可負擔性”，試圖緩解選民對生活成本的焦慮。

但同時，聯邦政府建議削減補貼低收入家庭能源帳單的地方撥款。專家警告，川普政府在清潔能源政策上“開倒車”，長遠來看將進一步加劇美國電費和天然氣的漲價壓力。民眾的生活成本困境，短期似乎難見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