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贬值的“意外财”能用吗？

日元持续贬值，让日本一个特殊的国家账户——外汇资金特别会计（简称“外汇特会”）——账面上赚得盆满钵满。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近期的一番言论，更是将这个“宝库”推到了聚光灯下。她表示，这个账户的运作收益非常可观。

一时间，无论是执政党还是在野党，都将目光投向了这笔巨款，希望将其作为新的财源。但这笔钱真的能成为解决所有问题的“万灵丹”吗？

揭秘“外汇特会”：钱从哪来？

“外汇特会”的核心职能是管理日本的外汇储备，以备干预汇市之需。它的运作逻辑其实是一个循环：

• 日元升值时： 通过发行短期政府证券筹集日元，在外汇市场抛售日元、买入美元。买入的美元就形成了以外债为主的外汇资产。

• 日元贬值时： 卖出持有的美国国债等资产换取美元，再用美元买入日元。换回的日元则用于偿还之前发行的短期证券。

图：日本外汇干预的资金运作机制

根据日本财务省的数据，截至2025年底，日本的外汇储备规模高达1.3697万亿美元（约合210万亿日元）。自2012年以来，这个数字一直稳定在1.3万亿美元左右，这主要是在过去“卖日元、买美元”的干预中积累起来的。

这个账户的收益主要来自两部分：一是持有外汇资产产生的利息，二是汇率波动带来的账面增值。由于日本利率长期低于海外，天然就存在利差收益。当日元贬值时，海外资产的利息收入换算成日元后会变得更多，资产本身的日元估值也会水涨船高。

早已是国家的“小金库”？

事实上，“外汇特会”的收益（即“结余金”）早已被用作国家财源，划拨给政府的一般会计预算。

按照现行规则，每年最多可将结余金的七成转入一般会计。

以2024财年为例，该账户产生了5.3603万亿日元的结余金，创下2008年有记录以来的新高。其中，有3.2007万亿日元被划转至2025年度的预算，大约1万亿日元甚至被指定用于防卫经费。

这意味着，在现有规则框架下，想从这笔结余金里再挤出新的财源，空间已经不大。

动用这笔钱，没那么简单

既然结余金使用有限，那么动用庞大的外汇资产本金或账面收益，可行吗？答案是：门槛很高。

东京大学特任准教授服部孝洋指出，“外汇特会的性质决定了，将外汇资产兑换成日元本身就构成了外汇干预，因此作为财源使用存在制约。”

简单来说，动用这笔钱需要卖出美元资产。这种行为在国际社会上，通常只被理解为应对市场投机行为的干预手段。如果不是为了干预汇市而大规模抛售美元资产，很难获得美国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会直接消耗日本未来干预汇市的“弹药”，削弱其稳定市场的能力。

朝野觊觎的“万能财源”

尽管困难重重，但这笔巨大的财富依然让日本政坛浮想联翩。

在野的国民民主党在众议院选举的政策中就明确提出，要动用“外汇特会”、年金公积金、以及日本央行持有的ETF等资产的运作收益和抛售收益，作为积极财政的来源。

无独有偶，立宪民主党在2025年夏季的参议院选举中，也曾设想将“外汇特会”的结余金作为阶段性下调食品消费税至零的财源之一。

可见，如何看待和使用这笔因日元贬值而产生的巨额财富，已经成为日本各派政治力量激烈博弈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