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长政府停摆近尾声？特朗普称很快有结果

当地时间星期日（11月9日）晚间，美国参议院以60比40的投票结果通过了"持续决议案"的辩论程序，标志着持续40天的联邦政府停摆接近尾声。

美国总统特朗普当晚返回白宫时表示："看来我们离结束停摆已经非常接近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结果。"

这份"持续决议案"在众议院法案基础上附加了三项长期预算案，即所谓"小综合拨款案"（minibus），并将政府资金授权延长至明年一月底。作为协商的关键部分，该方案亦向民主党作出让步，同意在12月就延长《平价医疗法案》（ACA）税收抵免的提案进行表决。

全球投资咨询公司BCA研究美国政治首席策略师格特肯（Matt Gertken）对第一财经记者分析称，若政府停摆持续至感恩节假期前的出行高峰，航班延误与公众不满情绪可能集中爆发，从政治角度看，几乎不可能允许停摆延续至感恩节当周。同时，随着民主党在弗吉尼亚、新泽西和加州等地的地方选举中接连获胜，共和党内部压力不断上升，因而共和党也有意愿尽快化解僵局。

"不过，这场预算对峙不会彻底消失。如果医保补贴问题没有根本解决，国会可能需要在圣诞节前再次讨论。"他称。

协议条款与民主党内的分歧

根据参议院拨款委员会公布的持续决议文本，大多数政府机构的资金将获延长至2026年1月30日。该安排覆盖联邦政府大多数非必要运营的持续拨款，旨在避免再度陷入停摆。在附加的三项全年拨款法案中，部分机构将获得覆盖至2026年9月30日财政年度结束的全年拨款，包括农业部、食品药品管理局（FDA）、退伍军人事务部、军事建设项目以及国会运营资金。

作为民主党同意结束停摆的交换条件，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图恩（John Thune）承诺在12月中旬推动参议院就ACA补贴延长期限进行表决。这些补贴原定将于年底到期。民主党人还将有权决定提交表决的延长期限法案版本。

协议同时规定，撤销停摆期间启动的逾4000份联邦雇员裁员通知，并明确在2026年1月30日前不得实施任何"裁员行动"。所有被裁员工的雇佣状态将回溯至2025年9月30日，并获补发相应薪资。法案还确保被迫休假的公务员得到全额补偿，并要求各联邦机构就裁员撤销及补发薪资情况向国会提交书面报告。

这对于美国政府来说是一次挫败。此前，白宫管理与预算办公室（OMB）主任沃特（Russell Vought）曾表示希望解雇多达1万名联邦雇员以控制开支。对此，前OMB官员、现任美国进步中心研究员科根（Bobby Kogan）评论称："这是一个重大转折。政府终于开始保护劳动者，而非惩罚他们。"

尽管协议为终结停摆创造了条件，但民主党内部仍存在强烈反对声音。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称："医疗危机如此严重、如此紧迫，我无法在良心上支持一项未能解决医疗问题的临时拨款案。"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Hakeem Jeffries）则表示，如果参议院通过的议案未包含延长ACA税收抵免条款，"我们将在众议院全力抵制共和党的支出方案。"

参议院刚刚以60-40票完成的投票结果结束了民主党阻挠议事（filibuster）的程序，从而能够推进该"持续决议案"进入下一个步骤。该持续决议案的最终通过只需要简单多数（51票）。若该法案通过参议院，接下来将返回众议院接受投票，最终由特朗普签署生效。

经济和股市冲击

受参议院谈判进展的提振，当地时间9日晚间美股期货出现小幅上涨，标准普尔500指数期货上升0.6%，纳斯达克100期货上涨1%。

然而，停摆所带来的不确定性仍持续笼罩市场。消费者价格指数（CPI）、生产者价格指数（PPI）以及就业数据等多项关键经济数据被迫推迟发布。密歇根大学最新消费者信心指数显示，美国民众信心已跌至三年多以来最低点，仅略高于历史最低水平。

美国政府停摆也进一步加剧了股市的焦虑情绪，再叠加对人工智能概念股估值过高的担忧升温，过去一周，纳斯达克综合指数累计下跌3%，创下自4月所谓"对等关税"引发抛售以来最差单周表现；标准普尔500指数下跌1.6%；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则下跌1.2%。

此外，停摆也严重影响航空行业。美国多家主要航空公司被迫削减航班计划。据航班追踪网站FlightAware数据，周日境内及进出美国的航班取消数量达数千架次。西南航空取消逾250架次航班，达美航空削减超过450架次，联合航空预计至本周二累计取消600架次。美国交通部长达菲（Sean Duffy）此前警告称，若停摆持续，感恩节期间航班取消比例可能进一步攀升至20%。

哈佛大学公共政策与财政学专家比尔姆斯（Linda Bilmes）称，停摆不仅是政治冲突的直接产物，更暴露出美国预算制度中存在的结构性弊端。国会预算结构的碎片化是问题的核心所在。1974年《国会预算与截留控制法》虽使国会重新夺回财政主导权，但也导致预算流程变得繁琐低效，权责高度分散。

比尔姆斯总结道："如今的停摆已不仅是预算分歧，更是政治忠诚的博弈。"她称，共和党人紧随总统步调，而民主党人则想要捍卫其核心政策遗产，如《平价医疗法案》和医疗补助（Medicaid）。在此背景下，预算谈判已超越财政议题，演变为意识形态与党派立场的角力场。

她认为："政府停摆的成本远超表面损失。机构关闭、合同冻结、服务中断，这一切最终都由纳税人承担，为政治僵局埋单。"自1974年以来，美国已历经23次正式停摆及数百次"几乎停摆"事件。她称："这就像每次都为一场可能不会到来的飓风做准备，我们投入巨大，却无法弥补实际损失。"

来源：第一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