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复国主义计划终结的四种情景

Isaac Bennett

中东局势

巴以冲突

政治

摘要:

文章指出，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未能摧毁巴勒斯坦人民，反而暴露了犹太复国主义实体面临的困境。文章剖析了四种潜在未来情景，认为无论何种选择，都将加速犹太复国主义计划的终结，并呼吁全球行动拆解其霸权结构。

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法新社）

2013年10月7日之后，以色列在加沙发动了灭绝战争，其目的是通过强迫巴勒斯坦人民屈服、将加沙居民驱逐出境、恐吓西岸以及通过战火、恐惧和饥饿来征服整个巴勒斯坦地区，从而摧毁巴勒斯坦人民。但这场战争失败了。

巴勒斯坦人没有屈服。他们安葬了烈士，救治了伤员，坚守着自己的土地，以及一个永恒的真理：他们的事业不会被围困、轰炸或威胁所摧毁。全世界目睹了一场通过手机直播的全面歼灭和破坏行动，也由此暴露了一个自诩文明的国际体系的破产：这个体系武装着一个杀害儿童、残害无辜、让他们挨饿的殖民定居者实体。

这一失败迫使犹太复国主义实体面临一个它长期以来一直试图回避的战略选择。它再也不能声称统治可以被视为和平，种族隔离可以以安全为借口，或者大规模流离失所可以被粉饰成人道主义行动。它的伪装已被揭穿。

现在的问题不是犹太复国主义实体是否会改变其路线，而是它会尝试采取哪条路线，以及每条路线反过来将如何加速犹太复国主义计划的终结——该计划是一个对土著人民在其家园上统治数千年的霸权和种族优越体系？

如今，四种情景正在塑造着巴勒斯坦的格局。每一种情景都揭示了这样一个计划的内在矛盾：它声称自己是民主的，却否认基本人权。它想要土地，却不想要人民；它想要国际合法性，却不遵守国际法。每条道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瓦解犹太复国主义的霸权和控制结构；恢复巴勒斯坦人民的正义；并为该地区实现真正的和平。

第一种情景：两国方案的命运

世界仍在呼吁所谓的"两国方案"。自1993年以来，奥斯陆进程失败，人们原本以为这条政治道路会是最终结果。各国首都纷纷发表声明，外交官们也翻出了尘封已久的地图。这些措辞耳熟能详：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建立一个以东耶路撒冷为首都的巴勒斯坦国；拆除非法定居点；在加沙和约旦河西岸之间建立安全通道；结束占领和封锁。

但人人都知道，这个目标为何始终遥不可及。西岸被数百个检查站扼住咽喉，土地掠夺和没收仍在继续，定居点群不断扩张。从卡兰迪亚到胡瓦拉，巴勒斯坦土地被分割成一个个由犹太复国主义者控制的飞地，而东耶路撒冷实际上已被吞并。

犹太复国主义实体几十年来一直使建立一个可行的巴勒斯坦国成为不可能，然后又指出其在实地强加既成事实的政策，并声称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谈判的了。

然而，假设国际社会真心实意地努力建立巴勒斯坦国，以色列实体将被迫回到1967年之前的边界，即绿线，从而遏制其永久扩张的梦想，并结束其吞并计划。

大多数以色列人认为，一个真正拥有主权的巴勒斯坦国对犹太复国主义意识形态构成了生存挑战，因为它确立了一个基本原则：巴勒斯坦人是一个拥有权利的民族，而不是一群需要被控制和管理的群体。难民不会消失，有超过七百万巴勒斯坦人流离失所，他们将继续要求返回家园的权利，东耶路撒冷也将继续属于它的人民。

即便这条路真的成功了——尽管可能性极小——这也将标志着犹太复国主义实体作为至高无上和统治体系的末日开始，因为它将不得不承认一个它否认了一个多世纪的真相：巴勒斯坦人是平等的人类，他们的权利不会止步于军事检查站。该实体对此心知肚明，因此它会尽可能地抵制和阻挠。

第二种情景：单一的民主国家

河流与海洋之间的土地是一个单一的地理单元。犹太复国主义实体深谙此理，却仍然坚持将其控制范围从拉法延伸至罗什哈尼克拉，从雅法延伸至杰里科。

如果它坚持统一的领土，并屈服于国际压力建立享有平等权利的单一政治制度，那么这个实体将不再能够自称为"犹太国家"。它可以是民主国家，也可以是民族宗教国家，但不能两者兼具。

人口现实已经终结了这场争论。即使不计入散居海外的巴勒斯坦人，如今巴勒斯坦人也占历史上的巴勒斯坦领土上该实体管辖人口的一半以上。一个保障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平等的统一宪政体系，将终结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种族优越论，并以一个公民国家或一个公民平等的共和国取而代之。

这或许是当今世界许多人所认同的道德观，也正因如此，犹太复国主义实体才会拒绝它，因为它与其意识形态的基础相悖。

第三种情景：建立永久性的种族隔离制度

多年来，该实体一直奉行这一策略：吞并更多土地；实际上抹去绿线，同时出于宣传目的保留绿线；宣布从河流到海洋的主权，同时剥夺其控制下人民最基本的权利；围困加沙，对西岸实行军事统治；没收土地，扼杀巴勒斯坦人；只为犹太人修建道路，并竖起隔离墙；扩大定居点和前哨站，然后追溯性地使其合法化；以及发明新的法律术语来掩盖旧的谎言。

它声称提供安全保障，实则意图统治；它口口声声说这是暂时的，实则意在永久统治。它骚扰、围困、压迫巴勒斯坦人，直到他们绝望、投降、离开。

这是阿克萨清真寺被洪水淹没前的加沙，而这种景象恐怕难以长久。2023年10月7日之后，以色列在加沙发动的种族灭绝战争受到了来自道德和法律上的谴责，国际特赦组织、人权观察和以色列组织B'Tselem都将以色列描述为一个种族隔离政权。

国际法院分别于2024年1月和3月发布了临时措施令，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于2024年5月对犹太复国主义实体的总理及其前战争部长发出了两份逮捕令。

该实体或许会炫耀武力或争取国际支持者，但它无法声称拥有任何道德权威，也无法维持政治信誉。全球公民社会已采取果断行动，许多人已拒绝接受这种做法。

在世界各国的首都，清真寺、教堂、工会、学生、专业人士和公民社会领袖的声音都在响起，谴责这种同流合污的行为。各国政府也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其实施武器禁运和贸易禁令，并遵守国际法。

以色列越是试图剥夺历史上巴勒斯坦一半以上人口的权利，它就越是孤立无援。正如文化和知识在奉行霸道和傲慢的国家中无法蓬勃发展一样，以先进技术和全球市场为基础的经济体，在其体制沦为国际社会弃儿时，也无法繁荣昌盛。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罪不罚的壁垒终将崩塌。而当这些壁垒倒塌之时，犹太复国主义实体最终也将土崩瓦解。

第四种情景：大规模驱逐

这是"迁移"理念的旧幻象，只不过披上了现代的外衣。犹太复国主义者认为，如果一个实体无法统治一个民族，它就可以消灭这个民族。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自愿迁移"和"人道主义走廊"，而他们真正的逻辑却是种族清洗。

加沙暴露了犹太复国主义者强加其意志的野心，但也揭示了这种野心的局限性。尽管经历了两年战争，经历了该地区历史上最残酷、最恐怖的杀戮和破坏，巴勒斯坦人仍然没有离开。他们埋葬了孩子，留了下来，他们的坚韧不拔最终成为传奇。

西岸是这种传奇般韧性的又一例证。那里的居民区、社区和村庄都曾遭受袭击和摧毁，但他们都重建了家园。

该区域各国已经意识到，接受人口迁移会激化社会矛盾，因此它们拒绝成为人口迁移的工具。如今，摄像头和手机将世界连接起来，犯罪行为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被掩盖。

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容纳数百万人口而不导致国际秩序崩溃。过去两年，以色列在美国的无限支持下，企图强行驱逐加沙人民的行动以惨败告终。

因此，任何未来强行将巴勒斯坦人驱逐出加沙或西岸的企图都将加速以色列实体合法性的崩溃，迫使那些犹豫不决的国家采取行动反对它，并且实际上会加速它的终结，而不是延缓它的终结。

这四条道路揭示了什么？

无论何种局面，政治犹太复国主义的终结都是不可避免的。种种迹象表明，犹太复国主义实体已濒临灭亡。它若不放弃其永无止境的扩张梦想，就无法接受一个真正的巴勒斯坦国；它若不瓦解其种族和宗教至上主义体系的身份，就无法接受一个单一的民主国家；它若不继续推行种族隔离制度，就会沦为全球弃儿，年复一年地流失支持和资源；它若不引发区域和国际危机，加速其孤立和崩溃，就无法实现大规模驱逐。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胜负，而在于多种形式的战略撤退。全球危机不再是"巴勒斯坦问题"，而是世界必须面对、挑战和解决的"以色列问题"。

一个建立在剥削和统治基础上的制度会利用一切手段来生存，而要结束这种冲突循环，就必须拆除支撑这种统治的结构，推翻支撑这种统治的政策。

瓦解犹太复国主义结构是战略目标

瓦解并非一句口号，而是一项宏伟战略。其首要要素是保障民众在土地上的生存。必须保护加沙、西岸和耶路撒冷（1948年边界以内）的巴勒斯坦人以及该地区各地难民营中的巴勒斯坦人免遭流离失所。

这一切都要求他们继续留在自己的土地上，支持他们的抵抗和坚定立场，结束围困和吞并，释放囚犯和被拘留者，确保援助通道畅通，并在不进行政治胁迫的情况下为重建提供资金。重建进程必须由巴勒斯坦机构与联合国机构和友好国家合作管理，而不是通过外国的指导或军事命令。

坚韧和抵抗是这场斗争的道德核心。没有人民在自己的土地上，正义就会变得抽象、冷漠、毫无意义。

瓦解进程的第二个要素是建立一个全球运动，旨在识别犹太复国主义项目的优势，从而在世界各地削弱并最终耗尽其力量。这场运动应梳理其力量来源：为其破坏性活动提供资金的政治压力网络和游说集团；其在议会逃避问责的企图；为定居点和武器提供资金的资本流动；将城市变成露天监狱的监控技术；将犯罪粉饰成"安全叙事"的媒体系统；将种族隔离正常化、使其可接受、为其辩护并将其包装成创新的学术合作关系；将集体惩罚作为战略的军事理论；以及瘫痪威慑和惩罚机构的法律屏障。

任何旨在延续和扩张该实体的战略都必须有相应的反制战略来应对：强制撤资参与定居点活动和封锁的公司；将贸易和科学研究与遵守国际法挂钩；实施武器禁运，并停止交流用于镇压的警务专业知识和间谍软件；捍卫学术自由，同时拒绝粉饰种族隔离的伙伴关系；保护记者和人权捍卫者；利用普遍管辖权、国际刑事法院和国家法院起诉该实体的严重罪行；破坏犯罪共谋所依赖的金融体系；并通过保存巴勒斯坦幸存者的证词档案和记录巴勒斯坦社会在占领下的状况来保存记忆，确保任何后来的否认都无法抹杀这段历史。

这场运动必须是跨国界的、包容各方的。它以巴勒斯坦人为中心，但其影响远不止于巴勒斯坦人自身的努力。这场运动需要那些关闭港口、阻止武器运输的工会，那些拒绝将药物武器化的医生，那些拒绝签署建造炸弹、武器、监狱和隔离墙合同的工程师，那些唤醒人们良知的艺术家，那些拒绝将大学变成审查或宣传工具的学生和教授，那些坚持认为神圣经典和道德价值观不能被用来为残暴行径辩护或将巴勒斯坦人和犹太复国主义受害者非人化的宗教团体和文化机构，以及那些以正义、权利、自由、平等和尊严为共同语言团结起来的全球运动。

这场运动还需要那些不认同巴勒斯坦解放会威胁其安全的谎言的反犹太复国主义犹太人，以及穆斯林、基督徒和其他宗教的信徒，甚至那些理解分界线在于正义与邪恶、统治与自由、有尊严的生活与奴役、被殖民的现实与摆脱殖民主义的未来之间的非宗教人士。

这场运动的伦理框架很明确：犹太复国主义是一种种族主义、至上主义的意识形态，也是一个殖民定居项目，它催生了种族隔离政权。犹太复国主义并非犹太教。冲突的本质在于这种意识形态及其所建立和支持的结构与制度，而非宗教或民族本身。

与此同时，反犹主义，或者西方所谓的反犹太情绪，与伊斯兰恐惧症和所有其他形式的种族主义一样，都是不可接受的。一个基于公正和权利保障的制度能够终结种族和宗教歧视与恐惧的体系，代之以主权属于人民的政治结构。

短期内，犹太复国主义实体将努力维持自身优势，它将寻求维持围困状态，继续吞并西岸土地，升级对公民社会和记者的袭击，试图重新包装断章取义的"自卫"叙事，并依靠耗尽对方的力量。

当务之急是阻止这种颓势，为此必须持续监控，将法院判决转化为国家政策，将学生诉求转化为大学政策，将工会决议转化为供应链变革，将市政决策转化为禁止与参与种族灭绝战争的公司签订合同的采购规则，并将评论文章转化为民选官员的公开承诺。简而言之，必须确保以色列每次试图违反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准则时，都付出沉重的代价。

从中长期来看，必须通过政治、经济和社会压力重新激活针对以色列的战略选项。一些国家的政策必须从言辞转化为行动，暂停以色列在联合国的成员资格成为全球共识，武器禁运成为常态，扩大对以色列的全面贸易和经济制裁，文化和学术机构制定具有约束力的道德准则。

到那时，该实体会以愤怒回应，并发起新一轮宣传攻势，声称自己正遭受攻击。答案必须明确：当一个国家实施或纵容种族灭绝，并将种族隔离合法化时，它就丧失了作为正常国家应有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