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默茨内阁彰显改革决心

政治

摘要:

德国的“改革之秋”已经来临，重点之一是公民津贴改革。“黑红联盟”的领导人已开始就重要争议话题进行讨论，以便尽快达成一致。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领衔的联邦内阁现正陆续推出各项变革举措，彰显推行改革的决心，但能否落实这些举措，将是对这届政府的真正考验。

权威机构预测

2025年9月25日，德国五大权威经济研究机构，即位于柏林的德国经济研究所（DIW）、慕尼黑莱布尼茨经济研究所(Ifo Institut)、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IfW）、哈勒莱布尼茨经济研究所（IWH）以及莱茵-威斯特法伦经济研究所（RWI），发布了秋季联合预测报告。这些机构均是德国经济研究和政策咨询的重要支柱，因而这份报告所释放的信息值得关注和重视。

报告预计德国经济在经历连续两年衰退后将有所回升，但整体仍显脆弱。2025年德国国内生产总值（GDP）仅增长0.2%。但2026年和2027年德国GDP增幅将分别达到1.3%和1.4%，而未来两年的增长将主要依靠政府扩张性财政政策的支持。

在9月下旬联邦议院的一般性辩论中，默茨总理再一次强调：德国需要经济增长。他说:“只有在以增长为导向的国民经济中，才能获得我们所需的资金，用以资助基础设施建设，实现团结互助，并确保长期的社会保障。”有分析称，根据五大权威机构联合发布的上述秋季预测，默茨及其由联盟党和社民党组成的黑红联盟政府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毕竟如上所述，德国经济已连续两年负增长：2023年和2024年德国GDP分别萎缩0.3%和0.2%。据称，这是自2003年以来德国经济首次连续两年出现负增长。

今年以来，虽然2025年第一季度德国GDP环比增长0.4%，扭转了2024年第四季度负增长0.2%的局面，但第二季度环比再次下降0.3%，因而经济形势依然严峻。好在根据上述预测，虽然2025年德国GDP仅增长0.2%，但终于止跌转增，没有陷入三连跌的困境。而更令人受到鼓舞的是，明后两年德国GDP增幅预计将分别达到1.3%和1.4%。

然而，上述经济研究机构也认为，虽然德国经济已经走出低谷，但鉴于持续的结构性弱点，它们预计不会出现广泛领域的复苏。由于扩张性财政政策以及两项特别基金的支持，未来两年经济将获得显著推动力。但为了持久改善增长前景，还必须进行加强经济实力的根本性改革。

德国经济研究所（DIW）预测与经济政策部门负责人杰拉尔丁•丹尼•克内德利克（Geraldine Dany-Knedlik）就提醒道：“考虑到持续的结构性弱点，这种势头不会持久。”这位经济专家表示，国家通过特别基金增加的支出是关键因素，它推动了国内经济的增长。但她同时也指出，由于竞争力下降以及高企的关税，德国商品在国外的需求仍然令人担忧。

值得关注的是，经济研究人员还直言不讳地指出，政府的高额投资迄今为止只是掩盖了结构性问题。为此，研究人员呼吁联邦政府采取更多措施，提高经济基地和企业的竞争力。

改革清单很长。但专家们认为，社会保障体系中的养老金、医疗保险和护理保险最需要进行改革。据报道，上述经济研究机构还敦促稳定社会保险缴费，比如法定医疗保险。按照专家们的意见，由于出生率低和预期寿命延长，法定养老保险的分摊制度也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因此，现有养老金的增长速度应低于“名义工资”的增长速度。专家们还警告称，如果德国的竞争力继续下降，积极的增长预期可能会很快化为泡影。

此外，上述经济研究机构还提出了其他的“秋季改革建议”，比如：

——促进稳定的全球经济环境，避免各国单独行动；

——加强针对老年人的就业激励措施；

——在能源转型方面，应更多地注重价格信号（据分析，通过价格信号，可以影响消费者的选择；比如，提高化石能源的价格可以促使消费者选择更节能的电器或公共交通，从而降低能源消耗）；

——通过精简行政人员编制和数字化提高政府效率。

此外，鉴于2027年至2029年间，德国联邦财政预计将出现1,720亿欧元的预算缺口，因而专家们反对加税，而主张削减政府开支。

“改革之秋”来临

从目前来看，“改革之秋”已经来临。而重点之一正是公民津贴（Bürgergeld）改革。公民津贴是德国的一项社会福利制度，旨在取代过去的“哈茨四”（Hartz IV）制度，并已于2023年1月1日开始实施。

然而，对于这项社会福利制度早有争议。2025年新年伊始，在德国大选前的关键时刻，由默茨任党魁的基民盟曾推出《议程2030》(Agenda 2030)，希望通过推行这一议程来促进经济增长。

在《议程2030》中，基民盟提出了重大税收改革、更加灵活的劳动力市场、降低能源价格等建议。

基民盟还推出新基本保障计划，据称就是要推进社会保障制度的改革。在2025年1月14日发布的文件中，基民盟还指出:“德国正处于一个转折点：经济挑战与日俱增，同时熟练劳动力短缺。高效的社会福利国家和强劲的经济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基民盟的‘新基本保障计划’展示了如何将两者结合起来：为有需要的人提供公平的支持，同时又明确鼓励这些人积极投身劳动力市场。”

基民盟在文件中还对公民津贴进行了抨击，称其“对经济和社会造成了同等程度的损害。它不仅设置了错误的激励机制，还损害了我们繁荣的基础”。

但社民党籍时任联邦劳动和社会事务部长胡贝图斯•海尔（Hubertus Heil）则曾将公民津贴的正式引入称为“20年来最大的社会福利国家改革”。

由此可见，基民盟和社民党对诸如“公民津贴”等议题的看法当时还截然不同。

2025年2月23日德国大选后，由基民盟和基社盟组成的联盟党与社民党结成了执政联盟。在组阁协议中，联盟党和社民党还就社会福利改革达成一致。按照该协议，要将公民津贴转变为“求职者的基本保障”。据分析，这实际上意味着加强了对求职者的管理。包括对拒绝工作或没有全力寻找工作的求职者实施更严厉的制裁。

德国电视一台“每日新闻”网站9月3日曾报道称，“根据政府数据，2024年共有约550万公民领取公民津贴。其中近400万人具有工作能力——也就是说，这些人原则上每天至少能够工作3小时。据此计算，去年发放的公民津贴总额约为470亿欧元。”

为此，默茨明确表示：“就如同现在那样，尤其是所谓的公民津贴制度，是不能维持下去，也不会维持下去了。”社民党双主席之一、联邦财政部长拉尔斯•克林拜尔（Lars Klingbeil）也宣布，将要改革公民津贴制度。他称，完全拒绝工作和从事黑工的人都将会受到更严厉的制裁。按照联邦财政部的预计，明年将可以节省15亿欧元，此后甚至可达45亿欧元。而总理默茨甚至希望节省50亿欧元。

虽然默茨本人已宣布将亲自来抓计划中的公民津贴改革这项工作，但社民党双主席之一、联邦劳动部长贝尔贝尔•巴斯（Bärbel Bas）并不想放弃主导权。她表示：“我们将共同完成这项工作。”9月26日她在联邦议院预算辩论中就已明确表示了这一点。巴斯说，这项改革已成为国家是否仍在发挥作用的象征。最重要的目标是促进人们就业。她说：“那些不参与、不愿参与的人也必须意识到这一点。”

此外，巴斯还宣布，2026年公民津贴将再次维持零增长。因而，2026年公民津贴领取者的所谓基本需求仍为单身人士每月563欧元。

9月24日，在联邦议院一般性辩论中，默茨还宣布，将加快实施他提出的“改革之秋”计划的步伐。

随即德国政府9月30日至10月1日在柏林博尔西希别墅召开了为期两天的的内阁闭门会议，决定要让德国重回增长轨道。

会议结束后，联邦数字化和国家现代化部官网发文称:“在内阁闭门会议上，联邦政府通过了现代化议程，为国家和行政机构的彻底改革奠定了基础。其目标是减轻企业和公民的负担，简化行政流程。”文章还指出:“该议程是一个具有约束力的跨部门路线图，包括明确的时间表、监督机制和五个行动领域中的80多项具体措施。重点包括减少官僚作风、制定新的立法标准、行政管理中的数字化服务和人工智能、现代人事结构以及大幅精简联邦行政机构。”

从目前来看，至关紧要的是，德国政府不仅要制定这一现代化议程，而且更重要的是要落实议程所列的各项举措。

德国工商总会（DIHK）总经理海伦娜•梅尔尼科夫（Helena Melnikov）8月下旬时就尖锐地指出:“新联邦政府刚上任时曾作出重大承诺，人们对改革的期望也相应很高：加强经济基地，重拾信心，恢复经济增长。但上任近四个月后，热身期显然已经结束。现在需要采取果断行动。”

在此背景下，海伦娜•梅尔尼科夫坚定地呼吁道:“改革而非停滞——这必须成为我们的座右铭”，她还表示:“德国迫切需要一个新起点之秋。”

10月8日，《时代周报》在线版(zeit.de)称，黑红联合执政委员会正就燃油机禁令和公民津贴进行磋商。

看来黑红联盟的领导人已开始就重要争议话题进行讨论，以便尽快达成一致。

两天后，德国电视一台“每日新闻”网站报道称，基民盟、社民党和基社盟的领导人10月8日晚间在联合执政委员会会议上已达成一致，“将大幅收紧公民津贴（该津贴将更名为基本保障金）的发放规则。其中一项规定就是，如果多次未按时办理登记手续，则可取消所有福利，包括房租补助”。

总之，默茨内阁现正陆续推出各项改革举措，彰显了推行变革的决心，但能否落实这些举措，将是对这届政府的真正考验。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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