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降息暫停，年內還有多大空間？

1月29日，聯準會宣布維持政策利率在3.50%-3.75%不變，為去年連續三次降息畫下休止符。這次會議釋放的信號整體偏鷹，不僅強調失業率出現“企穩跡象”，還指出通膨“仍略高”，明確抬高了後續降息的門檻。

儘管決策層內部分歧仍在，有兩位票委投票支持降息25個基點，但市場普遍認為，在通膨和就業兩大不確定性因素的限制下，聯準會短期內將保持謹慎觀望。

鷹派聲明下的內部分歧

聯準會在1月的議息會議聲明中，措辭發生了微妙但關鍵的變化。首次提及“失業率已出現企穩跡象”，同時用“仍處於略高水平”來描述通脹，這基本上打消了市場對於短期內繼續寬鬆的預期。政策路徑將更依賴經濟數據，而非簡單的線性推進。

然而，從投票結果來看，聯準會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米蘭（Mester）與沃勒（Waller）投下反對票，主張立即降息25個基點。這表明，寬鬆派的聲音依然存在，尤其是在主席換屆臨近、政治因素擾動增加的背景下，政策路徑之爭仍在繼續。

市場對此反應平淡，顯示此次「暫停降息」在預期之內。標普500指數波動有限，美元指數小幅走強，反映出市場正在消化「利率在更長時間內維持高位」的定價。

通膨與就業的雙重約束

聯準會之所以選擇按兵不動，主要面臨兩大核心約束：揮之不去的通膨黏性，以及訊號複雜的勞動市場。

首先，通膨水準依然高於目標。目前CPI年約2.7%，PCE年比約2.8%，均顯著高於聯準會2%的長期目標。更重要的是，地緣政治與貿易博弈正在推升輸入性成本壓力。例如，美國對韓貿易摩擦及對伊朗的強硬立場，已導致布蘭特原油價格回升至68美元/桶附近。若外部衝突升級，通膨可能面臨新的上行風險。

其次，就業市場處於「低增僱、低裁員」的偏弱狀態，訊號複雜。雖然失業率表面看有所改善，但1月勞動參與率已回落至62.4%，這在統計上壓低了失業率，使其「含金量」打了折扣。同時，平均工時持續下降，這通常被視為企業用工需求放緩的前兆。這些跡象表明，就業市場的潛在壓力並未完全顯現。

降息窗口為何延後？

我們認為，在5月之前，也就是鮑威爾目前任期結束前，聯準會再次降息的機率不高。主要原因有兩點。

第一，聯準會的獨立性。鮑威爾在記者會中一再強調決策的獨立性，避免被政治壓力直接影響。這意味著，只要經濟數據沒有明確惡化，他領導下的聯準會不會輕易屈服於白宮的降息呼籲。

第二，票委會結構的變化。 1月底，當地聯邦儲備銀行的輪值票委即將更替，包括哈馬克（Harker）、鮑爾森（Bostic）、卡什卡利（Kashkari）和洛根（Lorie Logan）在內的一批偏鷹派官員將進入票委序列，這無疑從組織上增加了年內降息的難度。

未來展望：降息需跨越兩道門檻

展望未來，聯準會的降息之路需要邁過「兩道門檻」。

第一道門檻是鮑威爾的去留。即使不再擔任主席，鮑威爾的理事任期仍可延續至2028年。如果他繼續在聯邦儲備銀行內部發揮影響力，將對外部政治壓力形成有效制衡，使政策更趨中性。

第二道門檻是新主席的人選。不同候選人的政策傾向差異龐大。里德（Reed）有華爾街背景，立場可能更激進；哈塞特（Hassett）被視為更可能配合政府推動寬鬆政策；而沃什（Warsh）則偏向技術中性，政策取向相對克制。新主席的任命將直接決定中期寬鬆政策的節奏。

綜合來看，短期降息的窗口已明顯後移。基準情形是，降息可能會延後到6月之後，待新任主席人選塵埃落定再做決定。預計2024年全年的降息幅度也相對有限，可能僅在25-50個基點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