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暫停降息？鮑威爾迎政治大考

為期兩天的聯準會議息會議已於1月27日在華盛頓召開，市場普遍預期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將維持基準利率不變。本次會議雖然沒有新的經濟預測，但真正的焦點在於：降息的暫停鍵會按多久？以及主席鮑威爾將如何應對愈演愈烈的政治壓力？

降息暫停：為何市場已有共識？

自去年9月以來，聯準會已連續三次降息，累計下調75個基點，將利率降至3.50%-3.75%區間。這一系列操作的背景是美國就業市場招聘放緩，但其決策過程充滿爭議，內部鷹鴿兩派的分歧多次公開化。

檢視近期經濟數據，可以發現聯準會暫時「按兵不動」的理由相當充分。

一方面，勞動市場和通膨趨勢沒有根本變化。就業成長依舊疲軟，但受惠於經濟成長和消費支出的支撐，12月失業率回落至4.4%。另一方面，聯準會最重視的通膨指標－個人消費支出物價指數（PCE）去年11月錄得2.8%，略高於市場預期。

當前美國就業市場「不招募、不裁員」的狀態，遠非經濟強勁復甦的訊號。同時，受政府停擺等因素幹擾，通膨數據存在許多噪音，難以清楚指引下一步政策。因此，聯準會有充足的時間和理由，繼續觀察通膨的真實走向，再做定奪。

內部分歧：鷹派與鴿派的政策拉鋸

即便外部環境支持觀望，聯準會內部的分歧並未彌合。

以堪薩斯聯邦儲備銀行主席施密德為代表的鷹派官員認為，美國經濟中的通膨壓力仍顯著，利率應維持不變。

而鴿派陣營則有不同看法。聯準會理事鮑曼就表示，鑑於勞動市場的疲軟，現在就釋放「利率將維持不變」的訊號為時過早。她補充說：“如果勞動力市場狀況未能出現清晰且持續的改善，我們就應該隨時準備調整政策，推動其向中性水平靠攏。”

這種內部分歧，疊加上美國總統川普關稅政策帶來的持續擾動，讓聯準會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匯豐銀行首席美國經濟學家史旺克（Diane Swonk）分析稱，聯準會面臨的困境是：通膨黏性較強，而居民收入成長乏力，難以有效支撐勞動力市場和整體經濟。

政治風暴眼中的鮑威爾

因此，本次會議的重頭戲將是鮑威爾的記者會。除了貨幣政策路徑，他如何回應關於聯準會獨立性的話題，將受到市場密切關注。近期，川普政府透過司法部傳票、刑事調查威脅等方式施壓聯準會降息，鮑威爾先前曾發布特別影片聲明予以回應。

上週，美國最高法院就川普試圖解僱另一位官員庫克一事舉行聽證會，雖然大法官的表態暫時緩解了市場對聯準會面臨即時風險的擔憂，但也再次提醒外界，川普有意突破央行理事的正常任期，安插更多人選。

下一步怎麼走？華爾街激辯路線圖

現在，華爾街最關心的問題是：聯準會的「暫停」會持續多久？

聯邦基金利率期貨的定價顯示，市場對短期內再次降息的預期正在降溫，普遍認為下一次政策調整可能要等到6月或7月——屆時鮑威爾的主席任期已在5月結束。

各大機構對此也給了截然不同的預測：

• 偏鷹派觀點：蒙特利爾銀行資本市場的安德森（Scott Anderson）認為，本次政策聲明將釋放偏鷹派訊號，因為聯準會無論採取何種行動，都不存在緊迫性。摩根大通的費羅利（Micheal Feroli）預測最為激進，他認為聯準會今年將全程維持利率不變，下一次調整將是2027年下半年的升息。

• 擔憂派觀點：富國銀行的豪斯（Sarah House)）指出，聯準會等待的時間越長，從經濟基本面為進一步寬鬆尋找合理依據的難度就越大。

• 政治考量：野村證券的施瓦茨（Jeremy Schwartz）分析稱，純粹從經濟角度看，聯準會應維持利率不變甚至考慮升息。但現實是，鮑威爾任期結束前政策可能都不會變，而新任領導層可能會在今年稍後推動再降息50個基點。

• 偏鴿派觀點：高盛的梅里克爾（David Mericle）預計，聯準會將在6月首次降息，並在9月完成本輪最後一次降息，將利率降至3.25%-3.50%的區間。他認為未來一兩年美國經濟風險偏向下行，升息可能性微乎其微，而進一步降息的理由卻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