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債風暴敲警鐘：美債危機何時來？

本週，日本債市的意外混亂，讓聚集在達沃斯的全球精英們開始思考一個尖銳問題：「債券衛士」的下一個目標，會是美國那座由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所稱的債務「大山」嗎？

在週二一場罕見的暴跌後，東京市場雖已反彈，但世界經濟論壇上的與會者仍在評估這場風波的教訓。市場動盪的導火線，是投資人擔心在日本2月8日提早大選前，政府可能會毫無節制地花錢。這場風波甚至驚動了美國，貝森特親自致電日本財務大臣片山皋月，後者隨即出面呼籲市場冷靜。

「輕量版特拉斯時刻」的警示

城堡（Citadel）的首席執行官肯·格里芬週三在達沃斯直言，日本發生的一切，看起來就像一個“輕量級版的特拉斯時刻”——他指的是2022年英國前首相特拉斯因減稅計劃引發的市場危機。

「這值得警惕，因為這已是近年來第二次，一個主要國家的債券市場因為財政紀律的缺失而陷入混亂，」格里芬說。 “債券市場的'衛士'們已經回來了。真正的問題是：他們什麼時候會在美國發威？”

每年達沃斯論壇都會討論美國債務的可持續性，但很少像今年這樣，在論壇進行的同時，現實世界就上演了一場與風險警告完全對應的市場案例。

美債的「安全光環」正在褪色

哈佛大學教授、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高官吉塔·戈皮納特（Gita Gopinath）也表達了類似的擔憂。她過去在IMF時就常指出美國預算的脆弱性。在她看來，投資人顯然已不再像過去那樣，將美國視為絕對安全的借款人。

「許多過去被認為是安全的市場，現在都不再安全，這也包括美國國債，」她說。 「看看美國殖利率曲線的長端，利率在4%以上——考慮到債務存量和財政赤字的預期路徑，你甚至會問自己：這個水平看起來是不是太低了。”

美國日益惡化的財政狀況，已經迫使信用評等機構採取行動。目前，美國政府總債務與經濟產出比正邁向130%。去年，穆迪成為最後一家剝奪美國最高評級的主要評級機構。而歐洲評級機構Scope Ratings最近更是將美國評級下調兩檔，使其與法國處於同一水平。

當被問及評級是否可能進一步下調時，渣打銀行行政總裁溫拓思（Bill Winters）承認存在這種可能，但他仍表示有信心。 「美國經濟表現相當不錯，」他說。 “經濟降級？我不確定。信用降級？有可能，畢竟他們的財政赤字太龐大了。”

「成長」能化解債務大山嗎？

面對堆積如山的債務，美國政府的策略是什麼？財政部長貝森特週三在達沃斯給了答案：動用一切經濟槓桿來刺激擴張。

「成長吧，寶貝，成長吧：成長是走出這座債務大山的唯一道路，」他說。

但在格里芬看來，這條路並未被證實有效。他指出，前總統川普在第一屆任期內就啟動了類似的實驗，但後續的疫情打斷了進程，因此「我們永遠不會知道那項實驗會如何收場」。

格里芬認為，就目前而言，日本、英國或法國等國在“很多方面更為脆弱”，因為它們的國債投資者基礎較小。相較之下，美國確實擁有償付債務的資源，這帶來「一種或許並不合理的寧靜感」。

他最後警告說：“當不可避免的修正發生時，那場修正的規模很可能會大得多。我們更可能先看到這類事件發生在美國以外的國家，但區別在於：如果美國國債市場出現這樣的事件，對全球的金融破壞將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