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經濟新引擎：政府赤字？

全球經濟成長的劇本正在被改寫。這一次，驅動成長的主角不再是消費者或企業，而是各國政府。

面對成長放緩的衝擊，世界多國正悄悄放棄緊縮的舊思路，轉而啟動由巨額預算赤字支撐的大規模財政刺激計畫。這股支出熱潮，疊加對人工智慧領域的兆級投資，預計將在短期內有效提振經濟和就業。摩根大通預測，未來六個月，全球經濟的年化成長率可能因此加速至3%。

然而，在低失業率與高利率並存的背景下，這無異於一場高風險的賭博。

從美國到歐洲，財政刺激全面開花

從已開發經濟體到新興市場，政府支出都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阿波羅全球管理公司首席經濟學家托爾斯滕·斯洛克測算，財政刺激將在今年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美國和第三大經濟體德國的經濟成長貢獻約1個百分點，為日本貢獻0.5個百分點。

這背後是不斷膨脹的政府赤字。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數據顯示，去年已開發經濟體的平均政府預算赤字佔GDP的比重為4.6%，新興市場為6.3%，遠高於十年前的2.6%和4%。

具體來看：

• 美國：今年的預算赤字預計將高達GDP的6%，持續的巨額赤字反映了社會安全的龐大支出和川普政府的稅收抑制政策。

• 德國：規模達兆歐元的國防和基礎設施支出計劃，將成為支撐經濟成長的關鍵。

• 日本：去年11月，政府宣布了總額約1,350億美元的財政刺激方案，以緩解生活成本壓力，並刺激投資與軍事開支。

• 加拿大：去年11月，議會批准未來五年新增1400億加元（約1000億美元）的支出，總理馬克·卡尼稱之為“跨代投資”，旨在面對美國關稅時增強經濟實力。此舉將使加拿大2025至2026財年的預算赤字提高到GDP的2.5%左右，高於上一財年的1.6%。

歐洲的情況尤其明顯，經濟成長幾乎沒有政府「施捨」以外的來源。就連曾經鼓吹財政緊縮的極右翼政黨，如今也透過承諾增加支出來爭取支持。

政策轉向：為何告別「勒緊褲帶」？

這標誌著一次重大的策略轉變。全球金融危機後，許多國家（尤其是歐洲）為了安撫投資者，普遍採取了「勒緊褲腰帶」的財政緊縮政策。

但現在，各國領導人逐漸意識到，財政緊縮不僅在政治上不受歡迎，也導致了軍隊實力削弱和基礎設施的老化。於是，大規模支出重回舞台中央。

危險訊號：高利率下的債務警報

政府帶頭花錢並非沒有代價。當近年來的高通膨迫使各國央行大幅升息，借貸成本隨之飆升，政府債務的脆弱性立刻顯現。

一個危險訊號來自日本。在其首相高市早苗宣布計畫增支減稅後，日本長期公債的殖利率一度飆升至歷史高位，這波拋售潮甚至波及全球，推高了美國公債殖利率。

凱投國際宏觀經濟顧問公司首席經濟學家尼爾希林直言：「這是一個危險訊號，是已開發經濟體潛在脆弱性加劇的又一個徵兆。」他認為，這些脆弱性包括私部門需求疲軟和生產力成長乏力。

實實在在的成本已經擺在眼前：

• 過去四年，美國公債的利息支出增加了一倍以上。

• 德國和日本償還政府債務的成本也大約翻了一番。

一些經濟學家警告，隨著財政支出融資的難度加大，一些國家的政府最終可能別無選擇，只能加稅或削減開支。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前首席經濟學家莫里斯‧奧布斯特費爾德指出，引爆點可能來自兩個面向：一是投資人對政府償債能力的信心突然喪失，二是重新評估人工智慧帶來的經濟效益。屆時，這場由政府債務驅動的成長盛宴或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