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獨撐美國經濟？瑞銀發出衰退警告

表面上堅韌的美國經濟，背後可能是由人工智慧（AI）單一點所維持的脆弱平衡。瑞銀在1月23日的報告中發出警告，認為市場低估了經濟的真實風險，一旦AI投資熱潮降溫，美國經濟陷入衰退的機率高達50%。

這份報告揭示了強勁宏觀資料下的結構性裂痕：成長來源極為狹窄，除了科技和AI領域，大部分實體經濟已顯露疲態，甚至出現收縮。目前的資產價格，正建立在AI投資持續繁榮和富裕階層消費強勁的「雙支柱」之上。

成長真相：AI狂熱與K型分化

美國經濟的成長動力呈現極端的單一化。瑞銀數據顯示，看似穩健的GDP數據，實際上主要由AI相關的設備和軟體投資強行拉動。

過去四個季度，AI相關設備投資成長了17%，而同期其他設備投資卻下降了1%。非住宅結構投資已連續六個季度萎縮，住宅投資在過去五個季度中也有四個季度下滑。

這張圖表顯示了2021年至2025年美國核心資本貨品訂單與出貨量的趨勢，反映了投資活動的景氣。

消費層面同樣出現了劇烈的「K型分化」。二季度，股市財富佔家庭總財富的比例達到創紀錄的37%，而近幾年的財富成長幾乎全來自股市。這直接導致高收入群體的消費由科技股牛市支撐，而大部分民眾的消費能力則被通膨和實際收入停滯所侵蝕。

圖表顯示，儘管家庭收入成長放緩，但消費支出依然強勁，兩者之間的差距日益擴大。

簡單來說，這是一場由AI和科技主題驅動的“富人狂歡”，而廣泛的實體經濟已經站在衰退的邊緣。

就業市場的「障眼法」：真實情況有多糟？

儘管官方失業率數據看似溫和，但勞動市場的擴張已顯著放緩，甚至開始收縮。

瑞銀指出了一個驚人的數據：如果剔除醫療保健和社會援助產業，美國非農業就業人數在2025年最後四個月中，平均每月實際減少4.1萬人。這意味著，私營部門的許多領域已經在裁員。

圖表揭示了美國就業市場的潛在疲軟，剔除特定產業後，非農業就業數據呈現下降趨勢，同時關稅率的回升也給經濟帶來壓力。

更廣泛的勞動力利用不足指標（U-6）不僅在上升，而且比2019年的水平高出2個百分點以上。聯準會主席鮑威爾也曾暗示，真實的就業數據可能被每月高估了約6萬人。目前的就業成長速度，甚至已經低於維持失業率穩定所需的「損益平衡點」。

這些細節表明，勞動市場的疲軟程度遠遠超過表面數據所呈現的樂觀景象。

聯準會的兩難：降息、通膨與政治壓力

面對疲軟的勞動市場和關稅帶來的通膨壓力，Fed（FOMC）正陷入兩難。

瑞銀認為，市場嚴重低估了聯準會在6月前降息的緊迫性。目前市場定價3月降息的機率僅16%左右。但考慮到2月的勞動力報告可能進一步顯現疲軟，提前降息的可能性遠高於市場預期。該行預計，聯準會將在2026年進行兩次25個基點的降息，使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降至3.00%-3.25%。

然而，政治因素讓情況變得更複雜。聯準會正面臨來自白宮和司法部的巨大壓力，甚至包括大陪審團的調查。瑞銀警告，為了證明機構的獨立性，鮑威爾主席可能會「反直覺地」推遲必要的降息，以避免被外界視為屈服於政治壓力。

宏觀逆風：關稅推高通膨

關稅政策正成為主要的宏觀經濟逆風。根據瑞銀估算，目前政策意味著加權平均關稅稅率（WATR）已飆升至13.2%，相當於對GDP徵收了1.1%的「隱形稅」。

這直接推高了核心商品價格，可能導致通膨從2025年4月的2.61%反彈至8月的2.91%。這種成本推動型通膨不僅侵蝕了居民的實際收入，也限制了聯準會的政策空間。預計關稅將在2025年和2026年對實質GDP成長構成主要拖累。

財政刺激：最後的「救命稻草」？

在私部門需求疲軟的背景下，財政政策可能再次扮演救生圈的角色。

瑞銀預計，隨著「大美麗法案」（OBBBA）的實施，2026年第二季將迎來一波巨大的個人退稅潮，規模預計將增加約500億至600億美元。加上針對企業固定投資的稅收優惠條款，財政刺激將在2026年為經濟提供底部支撐。這也是儘管基本面疲軟，但經濟尚未立即崩盤的重要原因。

圖表預測，得益於「大美麗法案」（OBBBA），2026年美國個人退稅將大幅增加，為經濟提供顯著的財政刺激。

終極風險：AI泡沫破裂

瑞銀的衰退模型給出的最終機率是50/50。核心風險點在於，整個經濟對「AI敘事」的過度依賴。

瑞銀模擬了一種「AI破裂」情境：如果AI相關的投資和股市財富效應消退，預計GDP增速將比基準情況低1個百分點，失業率將上升超過1個百分點，而聯邦基金利率可能被迫重回零利率下限。

在當前高度不確定的環境下，美國經濟正行走在鋼絲之上：一邊是AI泡沫破裂的深淵，另一邊是關稅與通膨的峭壁，僅靠財政刺激和聯準會的小心平衡來維持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