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若掌舵，聯準會將走向何方？

1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提名凱文沃許（Kevin Warsh）為下一任聯準會主席，接替即將於今年5月卸任的鮑威爾。這項提名若獲得參議院批准，將意味著一位曾經的聯準會理事和機構批評者，重返並執掌這個全球最重要的央行。

市場普遍預期，沃什的上任將推動聯準會的深刻變革。然而，在聯邦政府的壓力、內部決策分歧以及複雜的宏觀經濟背景下，未來的貨幣政策制定之路注定充滿挑戰。

政治風暴眼：聯準會獨立性懸了？

儘管沃什擁有專業背景，但他與川普的密切關係，讓外界對聯準會的獨立性充滿了擔憂。川普曾明確表示，他所挑選的主席必須支持低利率，並且在決策時應徵求他的意見。

沃什的個人關係網進一步加劇了這種疑慮。據報道，他的岳父、億萬富翁羅納德·勞德不僅是川普在華頓商學院的同學，更是在2025年3月向支持川普的政治行動委員會捐贈了500萬美元。沃什本人也曾是2024年底財政部長的潛在人選，並在川普的過渡團隊中扮演重要角色。川普本人也承認，他與沃什相識已久。

這項提名迅速在國會引發了政治阻力。共和黨參議員湯姆·蒂利斯表示，儘管沃什是合格人選，但鑑於司法部正在對鮑威爾進行刑事調查，他將反對任何美聯儲相關提名。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則警告，如果川普繼續透過司法手段「報復」鮑威爾和聯準會理事莉薩庫克，共和黨就別想推進沃什的提名確認。

改革派主席，能否駕馭內部分歧？

與川普政府任命的其他一些部門負責人相似，沃什對他可能執掌的機構一直持批評態度。他曾在2025年7月公開批評聯準會降息遲緩，認為其政策實施需要“系統性變革”，並直言美聯儲內部有很多“朽木”需要清理，應與財政部進行更緊密的協作。

然而，即便他成為主席，能否主導聯準會的議程仍是未知數。加拿大道明證券公司美國利率策略負責人根納季·戈德堡指出，聯準會主席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中僅有12票中的1票。無論是降息還是改變資產負債表政策，他都必須說服其他同事，而這兩項在短期內都不太可能實現。

今年1月，FOMC迎來了四位新的地方聯儲行長作為投票委員，他們的立場分歧進一步增加了決策的複雜性：

• 克利夫蘭聯邦儲備銀行的貝絲·哈馬克和達拉斯聯邦儲備銀行的洛麗·洛根被視為“鷹派”。

• 費城聯邦儲備銀行的安娜·保爾森因對降息持開放態度而被視為「鴿派」。

• 明尼阿波利斯聯邦儲備銀行的尼爾·卡什卡里則持中間立場。

面對這樣一個觀點多元的委員會，沃什的改革議程將面臨不小的挑戰。

宏觀政策兩難：成長與通膨如何平衡？

沃什過往的政策主張偏向自由貿易、聯準會獨立性和強勢美元。儘管近期他的觀點似乎與川普政府趨於一致，但在實際政策制定中，他將面臨棘手的宏觀困局。

一方面，川普政府所推行的貿易、移民甚至外交政策，都客觀上推高美國的物價水準；另一方面，人工智慧技術的普及又給就業市場帶來壓力。這使得聯準會在控制通膨和保障就業的雙重目標之間陷入兩難。

更嚴峻的是，不可持續的財政赤字正不斷推高美國債務，而地緣政治緊張局勢也促使國際投資者拋售美元資產。在此背景下，沃什主張的聯準會縮減資產負債表，意味著央行將減少購買美國國債，這會削弱市場流動性並推高長期利率，與川普降低借貸成本的訴求背道而馳。

市場已經對沃什的提名做出了反應。 1月30日，美元明顯走強，長期公債殖利率維持強勢，而貴金屬價格則出現回檔。

信貸視野公司高級策略師扎克·格里菲斯認為，沃什或許可以藉助「人工智慧提高生產力」的論點來為降息辯護，但市場對於聯準會未來透過資產負債表管理長期利率的能力可能不會那麼樂觀。美國銀行外匯策略師亞歷克斯·科恩則指出，沃什在資產負債表上的「鷹派」立場眾所周知，未來市場需要密切觀察的是，當降息預期未能有效傳導至國債收益率曲線時，他是否還會堅持這一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