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歐終簽史上最大自貿協定

歷經近20年談判，印度與歐盟的自由貿易協定終於落實。 1月27日，雙方在新德里舉行的第16屆印度-歐盟高峰會上正式簽署了這份被譽為「史上最大」的貿易協定。

在全球地緣政治與貿易局勢日益緊張的背景下，這份協議的達成並不輕鬆。據稱，雙方直到26日才敲定所有細節。最終，對穩定性和合作空間的共同追求，促使雙方都做出了一定妥協。

根據協定，歐盟商品在印度的市場准入將大幅改善。例如，歐盟出口到印度的汽車關稅將從目前高達110%的水平，逐步降至10%。作為回應，歐盟將在七年內逐步取消或降低對99.5%印度輸歐商品的關稅。印度總理莫迪表示，紡織品、珠寶、皮革製品及服務業等多個行業將從中受益。

復旦大學南亞研究中心副主任林民旺分析稱，美國總統川普的貿易政策是促成此事的直接外部變量，起到了「最後一腳」的作用。印度此前雖參與了多輪RCEP談判但最終退出，而這一次，來自美國的壓力反而成為了印歐達成協議的重要推力。

一份覆蓋20億人的“協議之母”

1月26日，印度舉行「共和國日」閱兵式，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和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作為主賓，站在莫迪身邊觀禮。第二天，印歐自貿協定就正式官方宣布。

這份協議的分量極重。雙方稱之為“所有協定之母”，其覆蓋人口約20億，經濟總量佔全球的25%，貿易量佔全球三分之一。莫迪稱其具有歷史意義，是印度「史上最大」的自貿協定。歐盟委員會貿易和經濟安全委員謝夫喬維奇也確認，這是「有史以來最大的貿易協定」。

印歐自貿談判最快於2007年啟動，但因在汽車、農業等領域的巨大分歧而擱置了九年之久，直到2022年才重啟。近半年來，受美國關稅政策和全球貿易動盪影響，談判進程明顯加速。

目前，歐盟是印度最大的貿易夥伴，印度則是歐盟第九大貿易夥伴。歐盟數據顯示，雙方2024年的雙邊貿易額已達1,200億歐元，佔印度貿易總額的11.5%。

關稅壁壘如何被打破？

協定的核心在於市場准入和關稅減免，但同時也為敏感產業設定了保護期。

歐洲商品迎來重大利好

根據協定，印度將對近97%的歐盟商品降低甚至取消關稅。具體來看：

• 汽車：在每年25萬輛的配額內，整車關稅將從110%逐步降至10%，這對德國汽車業是重大利好。目前歐洲車在印度市佔率不到4%，隨著印度市場預估在2030年成長至年銷600萬輛，歐洲車企已開始醞釀新的投資計畫。

• 酒類與食品：歐盟葡萄酒關稅將從150%降至75%，並最終降至20%左右；橄欖油關稅將在五年內從45%降至零。

• 工業品： 44%的機械關稅、22%的化學品關稅和11%的藥品關稅也將大幅降低。

根據協定，印度將大幅降低包括藥品在內的多種歐盟商品關稅，圖為印度街頭的藥局。

印度本土產業的保護條款

為保護本土產業，協定也設置了一些例外：

• 電動車：為保護印度本土電動車企發展，電動車在未來五年內被排除在降稅範圍之外。

• 農產品：為保護農民權益，乳製品等敏感農產品也排除在外。

目前，該協定仍需印度聯邦內閣和歐洲議會的批准，印度方面希望在年內生效。

川普關稅政策的“助攻”

外界普遍認為，若沒有川普政府的關稅威脅，印歐或許仍缺乏達成協議的最後動力。在川普獨特的貿易政策下，許多「中等大國」開始尋求建立新的貿易聯盟，以抵禦地緣政治衝擊。

德國財長克林拜爾對此表示歡迎，並表示這開啟了歐洲貿易政策的新篇章。他強調：「在動盪時期，我們正有意識地專注於開放、可靠性和強大的伙伴關係。」馮德萊恩也表示，世界第二大和第四大經濟體選擇合作，傳遞了「合作是應對全球挑戰的最佳答案」這一強有力信號。

最直接的導火線是2025年8月，美國以印度進口俄羅斯石油為由，對印度輸美商品加徵懲罰性關稅，將整體關稅稅率提高至50%。此舉重創了印度的紡織、服裝、皮革等勞力密集產業。與歐盟達成自貿協定，無疑有助於這些產業尋找新的出路。

對此，美國貿易代表賈米森·格里爾評論稱，由於川普將國內生產置於優先位置，其他國家正在為其過剩產能尋找替代市場，歐盟因此轉向了印度。

在美歐之間尋求平衡

儘管與歐盟達成歷史性協議，印度仍高度重視美國市場。美國至今仍是印度最大的出口市場。 2025年，印美曾就貿易問題積極磋商，但最終談判破裂。值得注意的是，印度駐美大使館近期聘請了一家由川普前顧問領導的遊說公司，以協助未來的貿易談判。

在美國共和黨內部，對印貿易也有分歧。一段外流的音頻顯示，參議員克魯茲稱自己正為推動美印貿易協議與白宮“激烈博弈”，而川普等人則在阻礙協議簽訂。

除了貿易，印度與歐盟在27日還簽署了安全與防務夥伴關係協定，涵蓋人工智慧和太空等新興國防技術合作。

對印度而言，這項協議是繼與英國、阿曼和紐西蘭達成協議後的另一個重大成果。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測，印度今年將取代日本成為世界第四大經濟體。在新德里看來，這份與歐盟的自貿協定，是其邁向世界經濟前三名的另一個重要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