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關稅：起源、演進歷程及對財政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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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今年以來，關稅再次成為全球經濟與貿易政策的焦點。隨著美國新一輪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全球多國在地緣衝突與財政壓力下重新檢視關稅政策。關稅這一原本在當前全球財稅制度中的邊緣非核心稅種，正重新在全球貿易與財政博弈中佔據重要地位。在此背景下，有必要釐清關稅的起源、理解其職能變遷及內在驅動力的演變；同時，分析當前全球主要經濟體財政對關稅的依賴，是分析政策趨勢和判斷各國財政韌性的重要切入點。

一、認識關稅：起源、功能及演進歷程

古代社會主要存在四類稅種：人頭稅（如中國的丁賦）、土地稅、消費稅（或營業稅）和通行費（或港口稅）。其中，通行費是最原始形式的關稅，專門針對跨境貨物或港口貿易徵收。關稅設立的初衷並非財政考量，而是用於控制人員、貨物流動，維護邊境秩序和城市治安，是國家主權的象徵之一。在以農業為主的古代社會，由於跨境貿易有限、商業網絡尚不發達，關稅在全國財政體系中處於輔助地位，遠不如土地稅和人頭稅重要。 16世紀歐洲殖民擴張和國際貿易興起後，關稅地位才顯著提升。

根據國際通行定義，關稅是對依法進出關卡的貨物所徵收的稅收，具備四大特徵：適用於實物商品貿易、稅負易轉嫁、一般由中央徵收管理、徵管較簡便。

二、關稅的職能變遷：經濟發展水準與經濟思潮的雙重驅動

一般而言，關稅的職能主要體現在三個面向：籌集收入、保護產業、調控經濟。 16世紀以來，隨著經濟發展水準的提升與經濟思潮的嬗變，全球範圍內關稅的職能定位呈現出階段性演變，整體表現為：籌集收入職能趨於弱化，保護產業和調控經濟職能逐步凸顯，具體可劃分為五個特徵鮮明的階段：

第一階段（16世紀至18世紀）：伴隨資本主義萌芽與早期國際貿易擴張，歐洲國家普遍奉行重商主義，認為國家財富源自黃金和白銀的累積。為實現貿易順差，各國採取高額進口關稅阻礙進口、出口補貼增加出口等手段，積極幹預國際貿易，關稅成為國家財富累積的工具。

第二階段（19世紀）：自由貿易理論興起，工業國關稅職能分化。在英國等工業先發國家，由於其逐步轉向低關稅甚至免稅政策，關稅的籌集收入職能弱化。在工業化起步較晚、產業尚未成熟的美國與德國等經濟體，關稅依舊承擔籌集收入和保護產業的雙重職能。

第三階段（20世紀上半葉）：在經濟危機反覆出現以及兩次世界大戰的背景下，「就業優先」、「國家優先」的保護主義思潮迅速興起，關稅成為一國保護產業與緩解財政壓力的重要手段。

第四階段（二戰後至2017年）：隨著全球自由貿易體系確立以及主要經濟體稅收制度逐步成熟，所得稅與增值稅或消費稅成為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關稅職能整體弱化。

第五階段（2018年至今）：川普政府奉行「美國優先」理念，推動保護主義回潮，關稅的產業保護與經濟調控職能反彈。但從更長的歷史維度來看，關稅在整體財稅制度中的非核心地位難以發生根本改變。

三、全球主要經濟體財政對關稅依賴度明顯分化

本文採用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衡量一國財政對關稅的依賴度。依關稅收入比重的高低，全球主要經濟體可分為三類：低依賴、中依賴和高依賴型經濟體。整體來看，已開發經濟體的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偏低，發展中經濟體的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偏高，這源於：經濟發展水平越高，國內稅制越完善、稅基越大，越不依賴關稅，更依賴更開放的國內和國際貿易體系。

一是低依賴型經濟體：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低於3%，主要包括已開發經濟體及中國、墨西哥、巴西等發展中經濟體。 2022年，美國、日本、韓國、英國、加拿大、中國等主要經濟體（佔全球經濟規模的54%）的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分別為1.2%、0.5%、1.7%、0.5%、0.5%及0.9%。一方面，這些國家普遍擁有較完善的稅收制度和徵管體系，依賴更穩定和可持續的國內稅源，如所得稅、增值稅、消費稅等，關稅作為收入籌集工具的地位日益邊緣化。另一方面，川普2.0之前，全球主要經濟體充分參與全球自由貿易體系，與多國達成雙邊或多邊貿易協定，關稅稅率普遍較低。

二是中依賴型經濟體：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在3%-5%，主要包括印度、南非、泰國和越南等發展中經濟體。 2022年印度、南非、泰國、越南的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分別為4.1%、4.0%、3.5%及3.1%。一方面，這類經濟體處於稅制結構轉型的“過渡階段”，稅收徵管能力不強。另一方面，相較於其他發展中經濟體，印度在貿易政策上具有一定的保護主義傾向，導致關稅兼具收入籌措與產業保護的雙重功能。

三是高依賴型經濟體：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超過5%，主要包括菲律賓等部分發展中經濟體及最不發達經濟體。 2022年菲律賓的關稅收入佔全國財政收入比重達18.1%，遠超其他國家。在菲律賓整體稅收徵管能力仍較薄弱的背景下，關稅徵管簡便的特性使其成為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除菲律賓等發展中經濟體外，全球最不發達經濟體（如非洲多數國家、部分太平洋島國）的財政結構也普遍存在對關稅高度依賴的特徵。

來源：粵開證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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